
深夜無眠,我又飄到了父母的房間。
他們並沒睡,而是苦大仇深的看著對方。
“老伴,我們真不管老大了啊?”
母親紅了眼。
從前,母親最疼我。
零花錢我最多,新衣服我先穿。
出獄這段時間,她也是家裏跟我說話最多的人,還時不時地給我做從前愛吃的食物。
“我們現在管他,跟老二和老幺生了嫌隙,等咱倆不能動彈了,誰管我們啊?”
父親皺眉回答。
母親瞬間落了淚。
假如我還活著,我一定會擦幹母親臉上的淚,告訴她:
“媽,我爸說得沒錯,你們年紀大了,是該多為自己考慮。”
而現在,我死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把我十年前送給她的項鏈,摘掉,扔進了垃圾桶。
“誒,既然這樣,就一點念想都別留了,省得以後看見了糟心。”
心頭鈍痛。
我再也忍不住,跑出了房門。
原來即便做鬼,也是會難過的。
我在家裏飄蕩了一晚。
在廚房,我想到小時候過年,母親在這裏炸丸子,我幫她擦汗,她誇我是最有孝心的孩子,弟弟妹妹隻知道玩。
在客廳,我想到初中時陪失業在家的父親下棋,他感慨命運不公,我安慰他,等我長大了一定好好工作,讓他不用工作也有錢花。
在妹妹臥室門口,我想到她被母親斷了零花錢,買不了偶像的CD,我把剛拿到的獎學金全都給了她,然後跟父母撒謊說錢丟了,挨了一頓打。
天色將明時,我回到了跟弟弟的臥室。
看著他熟睡的麵孔,我想到他小時候因為是雙胞胎,長得瘦小,總是被同學欺負,每次挨欺負都會找我給他撐腰。
而現在,他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突然,弟弟睜開了眼睛,見到我仍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弟弟一愣,顫抖地朝我伸出手。
“怎麼還在這趴著,不會是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