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坐火車回家,剛坐下就有一個老太太拉住我。
“小姑娘,大娘沒搶到票,座位讓給我行嗎?”
想到十多小時路程,我斷然微笑拒絕。
她沒多說,隻是拍了拍我的肩。
“你會為你的冷漠付出代價。”
我以為遇到神經病,沒有理睬,拿出午飯開吃。
結果下一秒一個人端著滾燙的泡麵走過來,車一晃,扣在我頭上。
我被燙的皮開肉綻,尖叫起來,周圍人卻冷眼旁觀。
“剛才連點愛心都沒有,現在不過被燙一下,還好意思讓我們救你?”
等乘務員趕來,我因燙傷引發心臟病,已一命嗚呼。
再醒來,又坐在這個位置上,老太太拉住我求讓座。
我二話沒說站起來,她也笑著拍拍我的手。
“你會為你的善舉得到報酬。”
我終於鬆口氣,摸著脖子為劫後餘生慶幸。
下一秒竟衝過來一個熊孩子狠狠撞在我身上,我沒扶穩摔倒在地,
後腦撞到別人的鐵箱子上,當場身亡。
再醒來,那老太太又一次出現在身邊。
“小姑娘,大娘沒搶到票,座位讓給我行嗎?”
我瞬間冷汗淋漓——
這座位,我到底讓還是不讓?
——
看我沉默,她又可憐兮兮看著我,顫音加碼。
“大娘知道過年的票不好搶,我不白坐你的位置!
咱倆一人坐一小時輪換下,我再給你補一半票錢,這樣成嗎?”
她語氣越誠懇,我越如坐針氈——
前兩世死前的痛苦掙紮,仍縈繞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就不明白了,這個座為什麼讓與不讓都要死?
我偷眼打量了一下這老太太,衣著樸實,麵容和善,
怎麼看都不像會什麼害人法術的老妖婆,更不知道為何如此針對我。
隻是既然再給我重生的機會,我決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我擠出幾分微笑。
“大娘,要不我往裏麵點,咱倆擠擠坐,這樣都能多坐一會!”
她卻低頭為難地看著身上的大挎包。
“姑娘,這包裏有重要的東西,我不能離身。
所以必須獨自坐一個位置,才能抱的住它!”
我撓撓頭,隻好指指自己腿。
“要不您累時坐我身上,看你也不重,歇歇腳我能撐得住?”
可她依舊搖頭。
“那哪行,雖然咱倆都是女的,這姿勢讓別人看到成何體統?”
旁邊乘客早就看到我們拉扯,也幫我說話。
“大娘,這不是公交車,十個小時車程你讓小姑娘讓座,確實說不過去!”
“人家也盡力幫你想辦法了,您這不行那不行,大過年都不容易,差不多得了!”
“你自己家兒女不幫忙搶票,就別為難別人家小姑娘了!”
比起第一世大家眼睜睜看我死去,如今見到這麼多熱心人,我鬆了口氣。
想必這麼多人幫我,老太婆再沒機會為難我。
沒想到她眼圈一紅,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個把她壓彎了腰的大挎包,眼神悲戚。
“我唯一的兒子......就在這。
年前他在打工的地方為了救火場裏的孩子,自己犧牲了......
我這次就是把他安葬好,帶他骨灰回家過年。”
全場靜默幾秒,口風瞬間變了。
“老太太真不容易,大過年出個門,竟是去領兒子骨灰!”
“怪不得低三下四求座位,身上墜著骨灰盒,站十小時的確撐不住啊!”
“這小姑娘這麼年輕,就好心和她換著坐坐吧,畢竟也是見義勇為的家屬。
我們也會時不時給你們騰騰座,互相體諒下,也就過去了!”
可他們不知道,不是我不想讓,而是讓與不讓都會死!
尤其我抬眼就看見前方不遠處,上一世撞到我的那個熊孩子,
又在過道盯著我這邊蓄勢待發。
身後過道邊上放著幾個農民工的工具箱,鐵皮箱子滲著金屬的寒氣。
想必我一起身,他立即會衝上來重複上一世的慘劇。
老太婆見我麵色猶豫,還大度一笑。
“丫頭,不是我事多,我隻有自己坐在位置上,才能抱住我兒子的骨灰盒。
畢竟他已經在外麵漂這麼久,我想讓他回家的路上踏踏實實的。
如果你不願意,或者覺得忌諱,我走就是......”
可我抬眼瞥見那個端泡麵的人,已朝我這邊走來,忙拉住老太婆。
“大娘,別急,容我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