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天，我跟老伴正在討論晚上是在家裏吃飯，還是吃法餐慶祝結婚紀念日時，消失一周的女兒打來電話。

她的聲音十分焦急：

“媽，你是不是忘記給我還房貸了？我剛到家就接到銀行經理的電話，他說再不還，不光我的征信會受影響，房子也會被法院拍賣。”

“你可不能坑我啊，征信一旦受影響，會影響我以後的生活。”

回到家都沒發現自己爸媽根本不在那裏住了，眼裏隻有錢，隻有她自己。

“哦，”我淡淡的，語氣十分平靜：

“那你就去交啊，你跟孫誌又不是沒有工作，沒有收入。”

“爸媽年紀大了，幫扶不起了。”

“什麼？！”女兒的聲音立刻高了八度：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還在為那個存折生氣嗎？”

“真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反正你跟爸的錢遲早都是我的，我就算給你存了真錢，到時候還不是回到我手上。”

“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正在陪婆婆逛街呢，你趕緊把房貸還了，這可是大事！”

沒錢還房貸，還有錢陪婆婆逛街，去她的狗屁女兒！

我以前真是眼瞎心瞎，隻要事關她，在我眼裏都是大事，一門心思對她好。

這二三十年的精心照顧和養育，當真喂了狗！

老公親耳聽到女兒的囂張態度後，跟我同仇敵愾：

“什麼狗屁大事，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果然，房貸繼續拖著不交，她跟孫誌兩人如熱鍋上的螞蟻，每天幾十個電話，視頻的騷擾我。

我直接把他們拉黑，每天沒有噪音，世界安靜多了。

一兩個月後，我以前關係很好的老鄰居打來電話：

“舒敏啊，你們是不是不在這裏住了？好久沒看你們在家。”

“對啊，怎麼了？”

“哎呀，你趕緊回來吧，你女兒跟女婿正在門口跟法院的人鬧呢。”

原本不想見，但考慮到他們一直這麼鬧很影響鄰居的生活。

我點點頭：“行，我這就過去。”

還不等我走到門口，就聽見樓道處十分喧嘩。

女婿大喊：“你們憑什麼封我們的房子，有跟我們打過招呼嗎？簡直就是強盜！”

女兒也嘶聲裂肺地吼：

“房子可是我們一輩子的心血，你說封就封？再打攪我們的生活，我跟你們拚命！”

身邊站著的公婆也倚老賣老：

“我可有心臟病，我告訴你，趕緊把封條解開，不然你就等著吃官司。”

看著他們老的老，小的小，一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狼狽樣，我心裏十分痛快。

這時，女兒一眼看到人群外的我。

她立刻衝過來，把我拉到執法人員的麵前：

“她是我媽，陳舒敏，每月房貸都是她交的。”

然後，她哀求著：

“媽，我們一家老小不能沒有地方住啊，趕緊把房貸補齊，他們就解封。”

“你也不忍心看著你唯一的孫子流落街頭吧？”

想起那天孩子嘲笑我吃大蒜的模樣，我心裏那個堵啊。

有錢的時候，讓我吃蔥花，沒錢的時候，想起我這個媽，這個大冤種？

我笑著，眼底沒有任何溫度：“好，媽來交。”

女兒驚喜不已：“真的？那太好了。”

在她的注視下，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冥幣：

“來，女兒，這是你給我存的20萬，我現在用它來給你還房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