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是被呼嘯的海風吹醒的。

嘴被膠帶封住，雙手反綁在身後。

我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處在懸崖邊，腳下就是深海。

旁邊同樣被綁著的，是沈悠。

她看起來卻沒有任何害怕的感覺。

我心裏很不安，隱隱有了難以置信的猜想。

“這一切……是不是你策劃的？”

沈悠勾唇笑了起來：“反應挺快嘛。”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舅舅知道會生氣的！”我衝她大吼。

“不會的，哥哥心裏隻有我，我做什麼他都會原諒我的。”

沈悠滿不在乎的挑釁我。

“你——”

話還沒說完，急促的刹車聲打斷了我們的爭吵。

沈臨州提著箱子，焦急地跑過來。

“錢帶來了！放人！”他把箱子扔在地上。

綁匪踢開箱子看了看，笑了起來：

“沈總爽快，不過嘛，我們兄弟突然改主意了。”

“你隻能帶一個走，選不出來就一起死！”

“你們！”沈臨州氣得大吼出聲。

“選啊！給你十秒鐘！十、九、八……”

沈臨州的目光在我和沈悠之間來回搖擺。

他攥緊拳頭，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沈悠委屈地哭著：“哥哥救我，我怕水……”

聽到水字，沈臨州渾身一震。

“七、六、五……”

他的目光定格在沈悠滿是淚痕的臉上，又緩緩看向我。

我緊張的跟他對視，心裏抱著最後的希望。

我想知道，他會怎麼選。

“四、三……”

沈臨州紅著眼大吼，“我選小悠！放了她！”

綁匪伸手把沈悠拽起來，推給沈臨州。

我如墜冰窖，心徹底涼了。

沈臨州把沈悠緊緊抱在懷裏，僵硬地解釋：

“阿喻，你別害怕，救援隊馬上就到，我不會放棄你的！”

他抱著沈悠轉身離開，自始至終也沒有回頭。

懸崖邊，隻剩下我孤零零一人。

海風呼嘯，像是化成了無數把刀子，狠狠紮進了我的心裏。

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他選擇了沈悠。

在他心裏沈悠更重要，而我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這一刻，我徹底心如死灰。

我對沈臨州這麼多年的感情，連同這段時間積壓在心底的委屈，一起爆發了。

我用盡力氣掙紮著站起來。

旁邊就是懸崖，稍微一動都有可能萬劫不複。

綁匪們皺起眉，不知道我想幹什麼。

我隻是緩緩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沈臨州離開的方向。

接著毫不猶豫地朝著翻湧的海麵，縱身躍下。

“砰——”

海水灌入口鼻，迅速淹沒了我……

再睜眼時，醫生告訴我是好心的漁民把我送過來的。

雖然撿回一條命，但右腿被礁石紮穿。

傷的太重，成了瘸子。

我默默接受了這一切，開始了新的生活。

因為殘疾找不到工作，最後隻能在酒店當保潔。

直到今天，再次遇見他。

巷子口的寒風吹得我打了個哆嗦，手裏的包子已經涼了。

小初氣得渾身發抖∶

“他怎麼好意思來找你的？”

“這種·是非不分的男人，我們不稀罕！”

我擦幹眼淚，對她勉強笑了笑，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剛走出巷子，一道刺目的車燈直直照在我身上。

沈臨州匆忙下車，大步走到我麵前。

“阿喻，你的腿到底怎麼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紅著眼問我。

我麵無表情地甩開了他的手諷刺道∶

“這不是你給我的懲罰嗎？現在又在這裝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