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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星在消毒水的氣味中恢複意識，查房的護士見她醒了，笑著向她祝賀：

“林小姐，您懷孕了，快兩個月了。”

林念星她嘴角動了動，卻扯不出一個笑，她和沈肆明曾經那麼期盼能有一個孩子，整整五年，試遍了各種方法，求神拜佛，看遍名醫，卻一次次失望。

如今，在她對他徹底死心時候，孩子卻來了。

當天下午，沈肆明便派來了頂級的護理團隊，各種名貴補品也堆滿了病房。

可他本人，連電話都沒給林念星打一個。

林念星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這個曾經承載了無數愛與期待的小生命，如今隻讓她感到疲憊和抗拒。

就在她心亂如麻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但來的並不是沈肆明，而是蔣悅悅。

“恭喜啊，”蔣悅悅踱到床邊，笑意盈盈，“這孩子生下來可得教好了，別學你姐姐到處亂跑。畢竟，亂跑到馬路上，被車撞得......嘖嘖，我聽說找到的時候，都不太完整了呢。”

“你說什麼？”林念星氣血上湧，渾身都在顫抖。

“哎呀，你還不知道嗎？”蔣悅悅故作驚訝地掩了下唇，眼底卻滿是惡意的了然，“就那天，肆明為了我的病，急得把醫生都叫來了，護士難免有疏忽嘛。你姐姐大概是受了刺激？自己跑出去了。”

她歎了口氣，語氣虛偽得令人作嘔：“可憐那個司機，平白攤上這種事。撞到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真是倒黴透了。”

林念星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嗡鳴。姐姐蒼白的臉和那句無聲的“我陪著你”仿佛在她眼前被塗上了血色。

理智的弦，徹底斷裂。林念星想也沒想，朝著蔣悅悅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蔣悅悅仿佛早有預料，順著那力道驚呼一聲，跌倒在地。她的手第一時間捂住了自己的小腹，眼眶裏的淚水要掉不掉。

下一秒，門就被猛地推開。沈肆明衝進來，將她抱起，看向林念星的目光淬滿了毒：“林念星！你都要當母親了，心腸還這麼狠？”

“肆明，別怪林姐姐。”蔣悅悅顫巍巍掏出一張報告，淚水滾落，“是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當媽媽了，才想來看看她，算是圓個念想......”

沈肆明一把抓過報告，目光掃過，他的臉色驟變，將紙狠狠地甩在了林念星的臉上，每一個字都裹著寒氣：

“林念星，你明明知道想要一個孩子有多難，還要斷了悅悅做母親的念想？林念星，你讓我惡心！”

林念星看著眼前荒唐的劇目，竟麻木地笑了：“是啊，我多不容易才懷上我們的孩子。她一個偷別人丈夫的小三，憑什麼配有孩子？”

這話成功的激怒了沈肆明，他不再看林念星，而是直接命令道：“把孩子打掉。”

即使林念星本就不打算生下這個孩子，但沈肆明冰冷的話還是讓她渾身血液倒流。她明明還記得那些年她把藥當水喝時，沈肆明心疼的眼神，和看著拇指粗的取卵針紮進身體，他比她先紅了的眼眶。原來，所有疼惜都能頃刻作廢。

“我說打掉這個孩子，你聽到了嗎？”見林念星沒有反應，沈肆明麵無表情地重複道。

“好。”林念星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淚。

沈肆明看著她失神的樣子，眉頭緊鎖，像是解釋似得補充道：“孩子以後還會再有。但悅悅的身體彌補不了。現在孩子月份小，打掉也是對你好。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不會讓你太痛苦。”

不會再有了。 林念星在心裏無聲地回答。

手術安排得很快。沈肆明確實找了最好的專家，用了最先進的無痛技術。整個過程，林念星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身體裏某個重要的部分被緩緩剝離，卻奇異得感覺不到太多疼痛。

沈肆明擔心蔣悅悅的身體，特意將她安排在林念星隔壁的房間。可術後幾天，他都沒有去看過林念星一眼。

陪伴林念星的，隻有護工和定時送來的營養餐。夜深人靜時，隔壁病房偶爾會傳來女人刻意拔高的呻吟聲，混合著男人的安撫，清晰地鑽入她的耳朵裏，卻再也激不起她心中的波瀾。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醫生叮囑著注意事項，林念星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消息：“林醫生，沈總下周的疤痕維護手術時間快到了，但一直沒確定具體時間，您看......”

林念星的目光在“疤痕”兩字上停留了片刻，眼前閃過那沈肆明張俊美卻需要靠一次次手術維持的臉，她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輸入：

“以後我不再負責沈肆明的治療，美容院和他的事都不必再發給我。”

她的債，早就在沈肆明傷害她的姐姐和孩子時就還完了。

從今往後，沈肆明的傷痛和他竭力掩飾的殘缺，都與她毫無幹係。

林念星提起簡單的行李離開了醫院，路過隔壁緊閉的房門時，也未曾停留一瞬。

蔣悅悅出院那天，沈肆明才想起去林念星的病房。他推開門，裏麵卻空無一人。

他心頭一震，轉身疾步攔住護士，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林念星呢？住這裏的人呢？”

“林小姐幾天前就出院了。”

“出院？”他下意識重複，隨即提高聲音，“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護士被他的神色嚇住，小聲回道：“是您之前吩咐......林小姐的任何事，都不必再向您彙報。”

沈肆明被噎得無可奈何，他眼前閃過林念星手術時眼神空洞的樣子，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恐懼驟然攥緊，他掏出手機，一遍遍的給林念星打電話，發消息，卻都沒有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