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意識想去護住畫。
聲音也不自覺地發顫:
“你們想幹什麼?”
身後的幾個混混步步逼近。
笑得愈發肆無忌憚:
“你說呢?”
慌亂之中,我摸出了手機。
第一反應是撥打媽媽的號碼。
可嘟——嘟——了很久。
手機隻有冗長的忙音。
撥打爸爸的,也沒接。
混混們猖狂地叫囂著:
“喲,夏家給真千金過生日呢,誰有空理你?”
“況且淩梔小姐吩咐了,今天你別想去搗亂!”
這一瞬,手機砰地落地。
我強忍頭痛,懵懵地問:
“是淩梔讓你們來的?”
回應我的不是說話聲。
而是狠狠的一巴掌。
“廢話!誰讓你問那麼多!”
來不及反應,我被按倒在地。
臉頰高高地腫了起來。
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
我沒有力氣抵抗,隻能搖頭。
恰在此時,鼻血又噴湧而出。
嚇得混混們手裏一頓,麵麵相覷:
“這女的怎麼回事?”
“流了這麼多鼻血,不正常啊。”
“怕什麼?淩梔小姐都說了她兜底。”
我的意識逐漸混沌。
心情卻清晰的悲涼。
四肢被禁錮著動彈不得。
直到最後,我隻能喃喃:
“求你們…別動我的畫......”
在模糊的視線裏。
我瞥向一旁手機。
屏幕始終漆黑一片。
沒有一通來電顯示。
我自嘲地咧開嘴。
又痛得嘶嘶抽氣。
是啊。
這樣的日子。
誰會記得我呢。
頭痛得像要裂開似的。
又像有閃電在劈鑿顱骨。
這一生太短了,也太苦了。
我隻能輕輕自言自語:
生日快樂呀,夏葵。
而後,不知是血還是淚。
我的臉上一片冰冰涼。
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
意識也徹底陷入昏暗。
奇怪的是,我還能睜開眼。
隻是自己輕飄飄浮在半空。
低頭就能看見橋洞下的自己。
如同被遺棄的破布玩偶一般。
內心一陣空虛茫然。
原來我竟死得這麼潦草倉促。
我緩緩落下,仔細打量自己。
這才發現,紅腫的臉頰上,落了幾粒雪。
我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六月天真的飄起細雪。
媽媽,這次可以為我過生日了嗎?
我無聲地許願道。
又不由歎了口氣。
可我已經死了呀。
不知不覺間,我飄向了哈城最豪華的酒店。
梔子花鋪了一層又一層。
像是毛茸茸的雪白地毯。
盛裝出席的爸爸媽媽。
被簇擁著的淩梔。
完美的一家三口。
明明我都見慣不慣了。
可心頭還是莫名發澀。
想哭,卻流不出淚了。
聽旁人的交談中得知。
媽媽還請來了港城舊友。
她驕傲地領著淩梔周旋應酬。
停在一個氣質出眾的中年男子麵前。
“國駒,這就是我女兒,夏明珠。”
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
我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爸爸像是打翻的醋壇子。
擠過來攀住媽媽的手臂:
“老婆,小葵呢?不是說她今天也來?”
媽媽不耐地瞥向他,嗔怪道:
“你真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那麼想要我給她過生日,肯定早到了。”
我苦笑地俯視他們。
是啊媽媽,我來啦。
原來你知道,我有多想過一次生日。
心裏的那股酸澀彌散。
比我誤食顏料還要難受。
可賓客們忽然騷動起來。
南腔北調的賀喜不絕於耳:
“夏先生,夏夫人,恭喜哦!”
“好福氣,百年難遇的六月雪啊!”
“明珠小姐真是我們的福星,生日天降祥瑞。”
媽媽姣好的麵龐凝住遲疑。
她愣了愣,掃視四周人群:
“下雪了?那…夏葵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