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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也曾見過雪向日葵也曾見過雪
舟舟大王

2

眼前陡然一黑。

再醒來時,發覺自己躺在房間的床上。

昏昏沉沉,想起我好像在雪地裏暈倒。

或許是媽媽帶我回來的吧。

手摸到口袋裏的撲熱息痛。

不對。

是我自己走回來的。

是我把藥當糖果吞下。

一下子就睡死了過去。

撲熱息痛,十塊錢一盒。

藥店裏最便宜的止痛藥。

我沒錢治好腦瘤。

更不敢開口和媽媽說。

畢竟,我很清楚。

媽媽的錢和愛,都留給淩梔了。

頭痛以排山倒海之勢猛然襲來。

我悶哼一聲,眼前不住地發暈。

拍了拍腦袋,順便又吃兩粒藥。

可還是好痛呀。

止痛藥怎麼不止不住痛了呢?

痛得想起爸爸曾經說的往事。

他說,媽媽是港圈第一美人。

十九歲出道,風靡全港。

富商太太都要提防著她。

小小的我會好奇地問:

那媽媽怎麼嫁給爸爸了呀?

爸爸身材不高,相貌平常。

和媽媽站一起,不像公主王子,倒像女王男仆。

那時爸爸聽後隻傻笑,說因為我太愛你媽媽了。

後來我看舊報紙才懂。

爸爸的愛,何其厚重。

媽媽未婚先孕,在聖瑪麗醫院待產。

被全港落井下石,爸爸站出來認下。

他說,孩子是他的,他會娶媽媽。

於是,媽媽跟著他倆到哈城。

我才有了在這長大的十八年。

可媽媽產後抑鬱,持續很久。

她說我不是她的女兒。

她說孩子在醫院被仇家掉包了。

這樣的話,我聽了整整十八年。

爸爸總是縱容,說媽媽說的都對。

我從最初的惶恐委屈。

到了如今的緘默無奈。

媽媽用明眸善睞來審視我。

我是個無法自證的冒牌貨。

一時間,頭更痛了。

痛得想起幾個月前。

淩梔拿著DNA報告,從港城找來。

她有和媽媽一樣的淚痣。

和媽媽如出一轍的美貌。

媽媽看見她的第一眼。

連報告都沒看。

直接撲過去抱著她哭:

“小梔,你就是我的女兒!媽媽找你找得好苦!”

我像個局外人站在一旁。

看著母女相認痛哭流涕。

心裏默默念叨著:

媽媽,我也是你女兒呀。

頭快要裂開。

痛得想去死。

我用力頭抵在冰冷的牆上。

鼻血又毫無征兆地流下來。

眼前陣陣發黑。

房門被推開了。

淩梔站在門口,斜睨著我。

她踢了踢癱軟的我,輕蔑道:

“夏葵,你裝什麼?流點鼻血就倒下來,想讓人心疼嗎?”

我痛得說不出話。

她噗嗤笑了一聲。

目光落在我那幅未完成的油畫上。

畫布上是一大片金燦燦的向日葵。

背景我打算畫成雪天。

可向日葵何曾見過雪?

就像我,終究等不到媽媽的那場雪。

淩梔用腳尖點了點畫框:

“咦,我要是踢壞畫,你會不會爬起來?”

情急之下,我抽出紙巾堵住鼻子。

借著牆壁吃力站起身,聲音暗啞:

“淩梔,夠了,別碰我的畫!”

這是我死前想完成的最後一幅畫。

她的嗤笑漸深,腳尖還虛虛點著。

“這麼緊張?一幅破畫而已。”

我緩緩蠕動,終是挪到畫前。

這幅畫,本想了卻一樁心事。

這十八年來,媽媽總是在說。

隻要下雪,她就給我過生日。

我知道自己到死都等不到了。

不如讓我畫場雪送給媽媽吧。

畢竟媽媽在港圈出道前。

本是天賦極高的藝術生。

雖然她會對我冷嘲熱諷:

“小葵,你又不是小梔,不是我親生的。”

“你連做花瓶都不夠格,又怎會有我的繪畫天賦?”

可我還是想畫。

畫我從未等到的雪。

以及永遠向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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