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枝的後背在極速狂奔中,布滿了冷汗。
她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去觀察追她那些人的現狀。
當她看到有人在汽車天窗,架上了狙擊槍的時候。
沈南枝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真的不想死,她想回家。
她鼻頭酸澀,但她死死忍住,不能哭,護目鏡會沒有視野的。
她車頭一轉,壓著彎開上了另一條路,路的盡頭是懸崖跟深海,那是她生的希望。
後麵的車緊隨不放,沈南枝加速,頭也不回地連車帶人,衝下了懸崖。
落海的瞬間,她聽到了後麵汽車狂躁的刹車聲。
她用摩托車破開水麵,放心地任由自己,沉入了深海。
沈南枝再次醒來,是在病床上。
床的旁邊站了兩個完全陌生的黑衣人。
被挾持的恐懼,再度侵蝕了她。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發抖,就聽到離她近的一個男人開口。
“夫人,您醒了。”
“對不起,是我們來遲了,段總讓我們來護送夫人回國。”
沈南枝想了好一會,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他說的人是段亦驍。
“回國?”
黑衣人回答:“對,已經給夫人安排好了私人飛機,但因為考慮夫人受傷,所以我們可以休息幾天再出發。”
“不。”沈南枝強撐著身體,坐起身:“我想盡快回去,越快越好。”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
“都聽夫人的,那我們先出去安排一下。”
兩人前腳剛走,江硯白就進來了。
他臉色青白,盯著沈南枝的雙眼猩紅。
“枝枝,終於找到你了。”
“我一把東西送上飛機,就立刻掉頭找你,卻隻得到了你墜崖的消息。”
“幸好,你沒事。”
聽他情深意切的話,沈南枝隻想笑。
是他讓她帶著東西去吸引火力。
是他為了保護陳晚晴,而讓她陷入困境。
現在,又是在裝什麼呢?
但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江硯白有很多話想說,卻被她冷淡地堵住了。
他心中悵然若失,他突然覺得沈南枝好像變了很多。
以前他們兩人每次私下相處,她總有很多話跟他說,嘰嘰喳喳地,非要逼得他用唇堵住才能停。
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隻是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手機就傳來劇烈的震動。
他接起後,陳晚晴嬌滴滴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在安靜的病房裏,沈南枝都聽得一清二楚。
“硯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的腿很疼,做什麼都不方便。”
江硯白用餘光偷偷覷沈南枝的臉色,卻發現她毫無表情,連眼中都是平靜無波。
掛斷電話後,他對她解釋。
“我當時急著把東西送去機場,以為這樣可以讓你脫險。”
“車開得太快,晚晴的腿不小心撞傷骨折了,枝枝,晚晴她從小膽子小,不像你這麼堅強,所以,我去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南枝直接打斷。
“行,你去吧。”
滿不在意的模樣再次刺傷了江硯白,他不知道如何去處理這種陌生的情緒。
隻能遵循以往的習慣,選擇告別沈南枝,去找陳晚晴。
“枝枝,你再等等我,等這兩天晚晴的腿好了,我們一起回國。”
沈南枝強壓住心裏的嘲諷,淡笑:“好。”
她的溫順,取悅了江硯白。
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沈南枝的頭,說了一聲乖。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江硯白離開後,不到10分鐘。
段亦驍的人就回來了。
“夫人,私人飛機已經就位了,就在醫院的天台,是現在出發嗎?”
沈南枝撐著渾身的疼痛,從病床上下來,坐上了他們給她準備好的輪椅。
她毫無離別的悲傷,心裏隻有解脫的愉悅。
她輕聲道:“出發吧!”
沈南枝在段亦驍安排那兩名保鏢的護送下,坐上了飛機。
騰空的那一刻,她才露出了一個微笑。
終於,要回家了。
私人飛機劃破巴國的夜空,衝破雲層。
從此,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