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在解剖屍體時,男友的初戀柳媛媛突然衝進解剖室,抱著一台扭蛋機。
她按下按鈕,扭蛋裏彈出的紙條,竟準確寫出了死者的真正死因。
從此,身為金牌法醫的我被眾人冷落,她成了法醫界的破案新星。
直到偶然間,我偷聽到她的秘密。
才知道她是綁定了真相兌換係統,用扭蛋機獲取屍體死因,而代價是別人的五年壽命。
而那個人,是我的男友。
憤怒之下,我砸毀了扭蛋機。柳媛媛因此住進精神病院。
男友在聽到消息後,表麵一派平靜。
可隔天,他卻帶著受害者的家屬,將我打昏扔至荒野,活活砍成人彘。
“那台扭蛋機可是媛媛的命!要不是你弄壞它,媛媛怎麼會精神崩潰?”
瀕死之際,我竟看到柳媛媛走來,輕笑道:
“我裝瘋就是為了整你,誰讓你害我沒法出人頭地呢?”
在滿眼的血紅中,我閉上了眼。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偷聽到真相的那一晚。
1.
我回過神,發現自己正高高舉著扭蛋機。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喬思雨,快把它還給媛媛!”
男友陳繼南快步走來,聲嘶力竭道:
“媛媛不就是靠它贏過你幾次嗎,你就非要毀了它?”
“自己能力不行,就耍這種陰招,不覺得惡心嗎?”
我的手指緊緊攥了起來。
上一世,就是為了保護他,我才不管不顧地砸掉扭蛋機。
這時,大廳裏的死者家屬聞聲圍了過來。
“她想砸掉那個機器?那我兒子不就冤死了?”
“她就是怕別人搶了她的名聲和功績,這賤女人真歹毒!”
“這年頭什麼臭魚爛蝦都能有鐵飯碗了嗎?看我今天不扒了你這身白大褂!”
眾人指著我罵罵咧咧,好像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怪物。
見我沉默,陳繼南不耐地頂了頂腮,
“怎麼,被大家戳穿,你說不出來話了?”
柳媛媛紅著眼眶,輕輕戳了戳陳繼南,
“我搶了姐姐風頭,她不高興也正常,南哥哥就別怪她了。”
她這楚楚可憐的模樣,與一臉冷漠的我形成了鮮明對比。
家屬們更是怒氣衝衝,圍著我推搡起來,
“同樣是當法醫,你看看人家多有職業道德?再看看你,這麼耍心機,就不怕被雷劈嗎?!”
我麵無表情,擦了擦被噴了一臉的口水。
上一世也是如此。
自從柳媛媛捧來這個扭蛋機,所有受害者家屬都視她為神明,恨不得給她燒香誦經。
即使我通宵達旦地屍檢,家屬們仍對我嗤之以鼻,斥責我糟蹋屍體。
在我砸壞扭蛋機後,他們將我綁在了山野。
一刀,兩刀......幾百刀,我被活生生砍成了血簍子。
而陳繼南,隻在一旁靜靜看著,眼中冰冷徹骨。
我死後,他們為了毀屍滅跡,將我的屍塊肢解,喂給了野狗。
我爸媽苦尋許久,也找不到我一絲蹤跡,最終受不了打擊,雙雙上吊自盡。
一想到兩位老人孤苦而死的模樣,我的心就止不住發顫。
我發誓,這一世,一定不會讓悲劇再次發生!
我將手中的扭蛋機塞回了柳媛媛手裏,
“你們說得對,我不該耍心機,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搶她的扭蛋機了!”
眾人齊齊刹住腳步,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陳繼南卻一臉嗤笑,
“鬼才信你會聽話,隻怕你心裏還憋著什麼壞招吧?”
我懶得理他,抬腳便走。
陳繼南卻拉住我的胳膊,
“這樣,你給媛媛下跪做個保證,我就相信你。”
周圍頓時爆出一陣嘲笑聲。
我剛想回擊,卻見他印堂發青,嘴唇烏黑。
看來柳媛媛綁定的係統,快把他的壽命掏空了。
我冷笑一聲,
“有空讓我下跪,不如燒柱香,祈禱自己多活一會兒吧!”
2、
陳繼南的臉瞬間一陣扭曲,抬手就想甩我一巴掌。
下一刻,他卻瞪大了眼,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出的血順著他的手,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眾人頓時一陣驚呼,陳繼南也驚慌大叫,
“喬思雨!我怎麼突然咳血了,你對我幹了什麼?!”
我瞟了眼臉色劇變的柳媛媛,輕笑一聲,
“為什麼非得是我,你怎麼不懷疑一下別人?”
柳媛媛身形一僵,眼神恐慌地亂顫。
陳繼南卻將她護在身後,惡狠狠地瞪著我,
“除了你還能是誰?我平常不就是對媛媛好了一點嗎?你至於吃醋,用這種手段引我注意?”
“沒想到你是這麼惡毒的女人,我們現在就分手!”
我笑了,他還以為我是從前那個戀愛腦嗎?
我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分就分。”
陳繼南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氣急敗壞道,
“好啊,你長本事了是吧?我現在就教訓教訓你!”
說罷,他便揮拳朝我打來。
我冷笑一聲,按住他的手。
陳繼南瞬間狼狽地跌在地上,我不屑一笑,揉了揉手腕。
一巴掌都受不住,看來他真是離死不遠了。
陳繼南費力地支起身,喘著粗氣瞪著我。
一旁的柳媛媛尖叫一聲,立馬跪在地上喚他。
可我看出來,她隻是害怕陳繼南有個一長兩短,害她係統失效罷了。
救護車很快趕來,接走了陳繼南。
柳媛媛在上車之時,還不忘怨毒地瞪我一眼,
“你故意的,對嗎?”
我不屑地笑了笑,
“他自己身子差,也能怪到我頭上?”
柳媛媛卻直直盯著我,擠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以為他出事了,我的扭蛋機就會失效?”
“你太天真了,我有的是法子,讓你重複上一世的結局。”
我的頭皮一炸,頓時有些腳軟。
原來柳媛媛也重生了!
直到她遠去,我的腦海裏仍在回響著她的話。
按理說陳繼南已沒有壽命供她獻給係統。
可她的語氣並不慌亂,甚至還反過來威脅我?
難道她早就料到今天這一幕,提前做了準備?
3、
沒過多久,我就聽說陳繼南被查出來胃癌晚期,活不過一個月。
我心中並未掀起多少波瀾。
下一刻,我接到局裏通知,又送來了一具新屍體。
想著柳媛媛那陰惻惻的語氣,我拒絕了解剖屍體的請求,
“我就不去了,還是把這活兒交給柳媛媛吧。”
局長戲謔地看著我,
“你還擺上架子了,要不是媛媛說你要是不過去,她就不驗屍,你以為我想讓你這個丟臉精去驗屍?”
我攥緊了手指,定聲道,
“您既然這麼說,那我就更不去丟人現眼了。”
說著,我將局長推出了辦公室。
局長一臉懵,看著我死死鎖上了門,氣得好一陣跳腳。
靠在門前,我的心中一個可怕的猜想慢慢浮現。
柳媛媛將跟係統交易的對象,換成了我。
可我實在想不通,她係統綁定的人,憑什麼說換就換呢?
難道,我在某個瞬間,同意了係統的綁定?
大腦飛速運轉,我現在隻知道,我本人得到柳媛媛身邊,她的係統才作數。
就在這時,我靈光一閃,回想起跟陳繼南同時做過的一件事。
在那件事後,柳媛媛就捧著扭蛋機出現了。
我猛地敲手機,拜托朋友幫我去查。
這件事,恐怕很快就會有眉目了。
沒過兩分鐘,辦公室門口便湧來一群人高馬大的男人。
他們拍拍門,見我冷站著不動,頓時沉了臉,揚起拳頭砸起了門。
門鎖不過多時便搖搖欲墜,我的心臟怦怦跳著,偷偷瞟了眼手機。
毫無動靜。
下一瞬,門轟然而塌,男人們獰笑著朝我走了過來,
“宋法醫,是我們“請你”走,還是你自己走?”
4、
我的指尖深深掐進了掌心中。
就在絕望之時,手機屏幕忽地一亮。
朋友將查到的東西全發了過來。
我呼吸一窒,看著事情原本的真相,背上冒起了絲絲冷汗。
我抬頭,對著男人們微微一笑,
“我自己走。”
到了屍檢現場,眾人早已等候多時。
陳繼南看到我後,衝了過來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
“賤女人,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得病!”
當快要窒息時,柳媛媛止住了他,湊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思雨姐姐,你果然來了......”
“前世你就被我玩得團團轉,這一世你就看著我怎麼親手整死你!”
看著她有些癲狂的臉,我不耐地咂了咂舌,
“說夠了嗎?開始吧。”
柳媛媛的臉扭曲一瞬,立馬轉頭捧著扭蛋機,“砰”地砸了下把手。
一陣歡快的音樂後,扭蛋蹦了出來。
眾人一臉好奇又緊張地看了過來。
隻見柳媛媛打開球,從容一笑,聲音清朗道:
“死者麵呈青紫,眼球凸出,脖頸勒痕極重,體內有被注射七氧烷的痕跡,很明顯是迷暈後被人勒死,凶手身高一米八上下,作案時間是大概七到八小時前。”
她話音剛落,我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鼻血冒了出來。
看來,這就是係統生效的提示。
“有媛媛的技術,不像某些人半吊子水準,一天天隻會給咱們局丟人現眼!”
陳繼南帶頭給柳媛媛鼓掌,其他人也應和道:
“是啊,媛媛這技術真給我們局裏漲臉!”
“你看喬思雨,她自尊心多受挫,都流血了,別哪天被媛媛氣死了哈哈哈哈!”
迎著眾人譏諷的目光,我淡淡一笑,擦去了鼻血。
“柳媛媛,你敢不敢當著媒體的麵直播比一下,誰的屍檢正確率高?”
柳媛媛的笑容僵住,周圍人的哄笑聲也瞬間安靜,
可下一刻,眾人卻爆出更尖聲的譏笑......
“喬思雨,你狗急跳牆了?還嫌自己沒丟夠人?”
喬思雨也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你瘋了不成?敢挑戰我?”
“好,我現在就答應你,咱們現在就開始!”
沒過一會兒,全國的手機和電視上都開啟了直播。
屏幕上霎時擠進無數網友,一道道評論飛快湧過,
“這女的不是因為糟蹋屍體被家屬聯合抵製嗎?還敢跟媛媛女神pk?”
“是啊,女神的扭蛋機可不是鬧著玩的,她腦子沒病吧?”
看著評論無一例外的嘲諷聲,我淡淡一笑,開始低頭屍檢。
幾個小時後,我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
“都辦妥了。”
我心中一鬆,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結束了屍檢,將位置讓給了柳媛媛。
柳媛媛不屑地挑了挑眉,將手中的扭蛋機舉起。
我微微一笑,默默數了三聲,
“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