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捧紅了頂流江辰，全網卻都說我是他的私生粉。

他拍戲想加戲，我熬夜幫他寫人物小傳。

他緋聞上熱搜，我幫他聯係公關控評。

當了他三年的站姐，嘔心瀝血幫他拿下最佳男主角獎，慶功宴當晚我卻被後援會除名。

他對著直播鏡頭一臉無奈：“某些私生粉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我的生活，希望適可而止。”

熱搜瞬間爆炸，#頂流親自下場撕私生粉#衝上榜首。

全網都在等著看我脫粉回踩，我卻看了眼銀行卡到賬的五千萬，誠懇留言：“好的，祝哥哥你星途璀璨。”

沒人知道，我做站姐純屬是他的經紀人給得太多。

現在尾款到賬，我也該退圈了。

1.

“她被江辰官方後援會除名了，居然隻說了恭喜？！”

“微博取關拉黑一條龍，這麼幹脆，該不會是傷心瘋了吧？”

“看著不像，她關站關得太利落，倒像是盼這天盼了三年。”

直播間裏，江辰的新任大粉林白月嬌滴滴地說：“某些私生飯早就該自覺退圈了，天天跟機追行程，害得辰哥上次在機場被圍堵。”

彈幕立刻開始狂歡：“姐姐幹得漂亮！”

“私生biss！”

江辰看著評論區，臉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助理連忙打圓場：“蘇玫對辰哥的心意，這三年老粉都看在眼裏，怎麼可能真的無所謂？肯定是在強忍淚水。”

“我敢保證，不出三天，她就會哭著回來求辰哥回關！”

江辰緊繃的臉色稍緩：“如果她誠心道歉，我可以考慮讓她回粉絲群。”

此時的我，對這些議論渾然不知，正在打包最後一套攝影器材。

若聽到這些嘲諷，我也隻會淡然一笑。

若不是三年前家裏破產欠下巨債，討債人天天上門騷擾；

若不是我那時走投無路，江辰的經紀人找到我，開出天價條件——

隻要我當“職業站姐”，和江辰炒作將他從十八線捧成頂流，她就幫我還清債務，並額外給我五千萬。

我也不會每天扛著長焦鏡頭追行程，把他每個麵癱表情都修出神圖，把劃水演技吹成“眼神有戲”。

三年時間，我一手打造了他的“神顏”人設，幫他經營後援會，甚至替他寫通稿拉踩對家。

如今他穩坐頂流位置，我也該功成身退了。

我注銷了“辰心辰意”這個站子，開始學習電影製作。

江辰卻頻繁用小號給我發私信：“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下次接機不要站那麼近。”

字裏行間，還是那副頂流偶像的傲慢姿態。

他認定我會像過去三年一樣，被他冷落幾天後就哭著求原諒。

我直接拉黑刪除一條龍。

他在這屈尊降貴，殊不知這三年我摸清了他所有營銷套路，連他買熱搜的渠道價格都門兒清，這樣的手段怎麼可能哄得了我。

後來聽圈內朋友說，江辰用小號在我各個社交賬號下留言：“你鬧夠了沒有？”

“不就是被大粉踢出群嗎？至於取關？”

“快把我加回來！”

據說他一開始篤定我會回頭，久等不至後變得暴躁易怒，甚至在直播時聽到我的名字都會黑臉。

這些消息，於我如同圈內八卦，激不起半分漣漪。

用經紀人給的五千萬，我在海外重新開始。

報考了頂尖電影學院，學習導演專業。

語言、文化、繁重的課業，一切都是新的挑戰。

但沒有需要修圖的明星，沒有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隻有劇本、分鏡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汗水與天賦澆灌下，我執導的紀錄片開始在各大國際電影節嶄露頭角，斬獲了幾個頗具分量的獎項。

我還作為“荒野獵人”工作室的創始人，被國內視頻平台重金邀請回國，負責製作一檔S+級野外求生真人秀。

回國第一天，我就遇到了熟人。

“蘇玫？是你嗎？”

我回頭，瞧見一個有些麵熟的女生。

好像是當年在影視城跑龍套時認識的場務助理，楊小樂。

她瞪大眼睛，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我，眼中滿是驚豔和難以置信。

“天啊，真的是你，你變化好大！”

現在的我，早已褪去當年蹲守機場的狼狽。

“好久不見。”我向她點點頭。

“真的是你，太巧了！”楊小樂顯得很興奮。

“今晚平台正好有個項目招商會，就在頂樓的宴會廳，好多圈內人都來，江辰也來，他可是我們這季要邀請的嘉賓，你一定要來啊！”

江辰？這個名字像一個遙遠的符號，已經很久沒出現在我的腦海裏了。

我本想婉拒，但轉念一想，有些事也不必特意避開。

“好。”

一天都在與平台方討論節目方案，忙得腳不沾地。

等想起招商會時，時間已近。

我懶得回酒店換禮服，便直接穿著卡其色工裝褲搭配白襯衫，外搭一件多口袋攝影馬甲，去了頂樓的宴會廳。

推開厚重的雙開門，喧囂的人聲撲麵而來。

宴會廳很大，衣香鬢影中，我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全場，幾乎是瞬間，就定格在主賓區那個眾星捧月般的男人身上。

江辰，他比五年前更顯成熟，古銅色肌膚襯托出硬朗輪廓，姿態慵懶卻永遠是人群的焦點。

他身邊緊挨著一個年輕靚麗的女星，妝容精致，禮服耀眼，卻不是當年的緋聞對象。

看來，搭檔女星又更新換代了。

短暫的安靜後，一個喝多的製片人率先認出了我。

“快看，江頂流，你的私生站姐蘇玫來了！”

這一嗓子驀然引爆了整個宴會廳。

眾人的目光帶著驚訝、幸災樂禍，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江辰猛地抬頭，看清門口站著的我時，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那種遊刃有餘的慵懶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還有難以分辨的複雜。

他身邊的女星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挽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帶著審視和敵意看向我。

“蘇玫？”

我無視那些議論和目光。

徑直走到自助餐區取了杯香檳，神態自若地在楊小樂旁邊的空位坐下。

“蘇玫，好久不見。”一個穿著豔麗禮服的女星，白秋瑩，率先開口。

她是當下正火的小花旦。

在場的明星沒有一個人看得起作為“私生飯”的我，更不要說我如今還光明正大地進入他們夢寐以求的宴會。

“聽說你退圈後就去搞自媒體了？也是，就你那點資曆，在娛樂圈也混不下去。”

“這些年去哪高就了？總不能和他們說的一樣，又去給哪個頂流做私生吧？”

“不過看著不像，畢竟穿得這麼樸素......”她刻意強調了“樸素”，引得周圍幾個女明星掩嘴輕笑。

“在做紀錄片，剛回國做項目。”

我淡淡回應，並不想多談。

“哦，紀錄片啊......”一個油膩的投資人李總接過話頭。

“現在紀錄片市場多難做啊，賠本賺吆喝，你在國外可以拍拍風光片，但是國內這行情，能賺到錢嗎？”

他笑得不懷好意，“咱們老相識，現在項目拉倒投資了嗎？要不要哥幾個幫你介紹幾個小廣告？”

“我朋友公司還缺個視頻剪輯，要求不高，會剪片子就行，雖然工資不高，但好歹是份正經工作嘛！總比你以前......”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意有所指。

“是啊是啊。”白秋瑩附和，“國外那些製片人雖然都喜歡亞洲麵孔，但是基本上都是玩玩的。”

“蘇玫，咱們舊相識，有困難就說。”

“你這條件......哦，我是說你沒正經科班學曆，也沒幾件像樣的禮服，去談項目可能吃虧，改天我帶你去借幾件大牌？”

江辰依舊沉默著,隻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沉沉地看著我。

他身邊的新女伴周笙禾，終於忍不住了。

誰都知道，私生粉還有一個外號，叫極端夢女粉。

她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蘇玫是吧？我聽說過你。”

“聽說你以前就是個私生飯，特別執著地追著我家辰哥跑？”

“幫他修圖，寫通稿，還幫他控評？”

“真是辛苦你了。”她刻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周圍人看好戲的表情。

“不過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知道你與辰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沒可能，自己退圈了，就是好像混得不怎麼樣？”

“現在，辰哥是頂流巨星，我呢，剛接下高奢代言，正忙著跟國際大導演合作，如果你有難處，我們可以幫幫你。”

我淡然品酒，“不用了，謝謝。”

周笙禾碰了個軟釘子，不屑地撇我一眼，再次開口時語氣也帶上了炫耀。

“你怕是不知道我的資源吧，知道張導的新電影《銀河》嗎？那可是投資五個億的科幻大片！”

“導演是拿過奧斯卡提名的華裔天才，很厲害也很挑演員，我托了好多關係，好不容易才搭上線，要是能拿下女主角，絕對能飛升一線！”

“到時候，我隨便介紹幾個小廣告，都夠你吃半年了。”

眾人立刻發出驚歎和奉承：“《銀河》我知道，好萊塢頂級製作！”

“聽說蘇導選角特別嚴格，周小姐能拿到試鏡機會，太厲害了！”

周笙禾得意地揚起下巴，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她說出這句話，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那位導演什麼來頭啊？這麼厲害？”有人好奇地問。

“英文名是Eileen Su，是位華裔女導演。”

周笙禾努力繼續吹噓著她口中的導演。“聽說很年輕，但才華橫溢，在國際影壇地位很高。”

“我們這種咖位想上她的戲，確實不容易，但我有信心！”

她說著，又親昵地靠向江辰，“辰哥，你說是不是？”

江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他的目光依舊膠著在我臉上，眸裏似乎有惱恨，不肯低頭多說半個字。

眾人更是對我毫不留情地貶低，以此捧著周笙禾。

而我隻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波瀾不驚。

這時，宴會廳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抱著平板電腦的年輕女孩探頭進來，臉上帶著焦急和恭敬。

“周小姐，抱歉打擾了。”

“您要的關於《銀河》項目的資料我送來了，還有導演團隊那邊......”

周笙禾聞言，立即追問，“那邊怎麼了？導演同意試鏡時間了嗎？”

她聲音裏充滿了期待。

小助理抱著平板點了點頭：“我今天見到選角導演了，但是導演今晚有約，所以和我約了明天詳談。”

聽到助理親口確認已經接觸到了導演團隊，並且約定了明天的時間，周笙禾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勢在必得的燦爛笑容。

“太好了！”她轉向江辰，眼中閃爍著得意，“辰哥，你看，我就說能行吧？明天我一定拿下這個角色！”

周圍的賓客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恭維：“周小姐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厲害厲害！以後可要多提攜我們啊！”

“江老師好眼光，找到周小姐這樣有實力的伴侶！”

在一片阿諛奉承中，周笙禾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安靜坐在角落的我。

“對了，小張，劇組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基礎的崗位空缺？比如場務助理之類的？”

她頓了一下，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我，“這位蘇玫小姐，曾經幫了我男朋友那麼多。”

“聽說她現在沒個正經工作，舊相識一場，我想給她找份穩定的工作，也算幫襯一把。”

宴會廳裏安靜了一瞬，隨即是更響亮的哄笑和附和，“哎喲周小姐，你可千萬別，心善是好事，但這種人，還有她那個背景，可真是沾不得！”

“對對對，你們是不知道，當初她一聲不吭退圈，她家人來劇組鬧得多凶，撒潑打滾，硬說公司騙了她女兒，還驚動了狗仔呢，那場麵......嘖嘖，簡直了！”

“就是，她一家人都是那個樣子，不可理喻，周小姐，你的新戲馬上就要開機，正是關鍵時期，萬一她家人又來鬧事，你可怎麼辦？”

周笙禾聞言，露出一副後怕不已的表情。

“這樣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蘇玫，你看，不是我不幫你，我的新戲正要開機，實在經不起折騰，不能招惹像你這樣的麻煩。”

她說完，還刻意往江辰身邊靠了靠，仿佛靠近我會沾染什麼晦氣。

江辰隻看著我，這次唇角微動，想跟我說什麼，最後臭著臉又壓下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好戲的、帶著優越感和鄙夷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不懂，她為什麼那麼喜歡給我塞工作。

可我卻始終冷靜，將剛剛拒絕過的話，再說一次。

“不必麻煩，我有工作，謝謝。”

周笙禾歎息，“你那個工作，不行還是辭了吧，長期在野外......容易出意外的。”

眾人一陣譏笑。

小助理也笑，但當她目光落在我身上時，臉上的職業化表情卻突然凝固了。

她手裏拿著的平板電腦，“啪”地一聲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宴會廳驟然一靜。

周笙禾滿臉不悅，“你幹什麼，這點東西都拿不住嗎？”

小助理卻完全顧不上她的指責，指著我，驚恐地出聲：“蘇、蘇導？！您......您怎麼在這裏？！張導剛來電話，說《銀河》項目的最終劇本需要您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