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公司即將破產之際,我簽下協議嫁給了顧佑辰。
外界都傳他不近女色,可他卻在新婚夜發了狂一般在我身上淩虐。
可第二天,沈家出事的消息還是登上了新聞頭條。
而我父親也不堪其辱,在天台一躍而下。
我跪在顧佑辰麵前,求他給我的家人一條生路。
可他隻在我麵前淡淡說了一句:
“十五年前,我父親被誣陷在監獄中含冤而死,你可曾想過,有一天會輪到你們?”
他將我囚禁在別墅閣樓,三年如一日般淩辱折磨我。
我無數次想要自殺,可都被顧佑辰救下。
直到他為了白月光,親手喂我喝下墮胎藥。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這天,我點燃了房間。
顧佑辰趕來時,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1
顧佑辰推門衝進來的時候,我剛在殯儀館發來的合同上簽字。
他一下抓住我的手腕,幾乎要把我的手捏斷。
“沈默笙,你是不是瘋了?”
顧佑辰的目光陰冷,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不是警告過你,別再去招惹落清嗎?”
“你為什麼就是不長記性,看來我對你的懲罰還是不夠重。”
見我一聲不吭,顧佑辰的怒火更勝,一掌將我扇倒在地。
桌上玻璃杯被撞翻,可我根本來不及躲避,手掌直接按在碎玻璃上,鮮血沿著指縫一滴滴落下。
疼是疼,可那疼跟心口的麻木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我把身子往前一挪,踉蹌著跪在他麵前。
“都是我的錯,我下次再也不會了。”
看到我被紮得鮮血淋漓的手後,顧佑辰愣了一下,下意識俯身想把我扶起來。
可手才伸出來,便像碰到什麼臟東西似的用最大的力氣與我拉開距離。
“沈默笙,我勸你別耍花樣,信不信我真讓你滾出顧家?”
我不願抬頭,也不敢和他對視。
“我沒有。”
“我就是覺得,你說得對,不論蘇落清出什麼事,我就應該認。”
“隻要能讓她好過,無論什麼事,都是我的錯。”
這些年來,不論蘇落清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下意識把錯怪在我頭上。
蘇落清失眠,他便怪我聲音太吵。
蘇落清滑倒,他便認定是我沒拖幹淨衛生間的水。
一周前,蘇落清大出血流產,醫生在她常吃的維生素裏發現了可致胎兒流產的藥物。
顧佑辰連多問一句的耐心都沒有,直接把責任推給我。
“沈默笙,你也是有孩子的人,為什麼心腸如此歹毒?”
他把大把藥片塞到我嘴裏,當天夜裏我便有了流產的跡象,可即便是及時送醫,腹中的孩子依舊沒保住。
想到這裏,我的心便一陣陣的揪痛。
可當我抬頭時,眼裏隻剩下死水般的平靜。
因為我知道,若是這時候掉一滴眼淚,顧佑辰又會覺得我在裝可憐,隻會更加厭惡我。
顧佑辰餘光掃了一眼桌上殯儀館的合同,神色頓時變了。
“你把我引過來就為了讓我看這個?”
“孩子都死了你也要榨幹他的利用價值,好啊,我滿足你!”
他不等我反應,直接把我打橫抱起,眼裏燃燒著異樣的怒火。
他把我重重摔在床上,欺身壓了過來。
可我在聞到他身上那股甜膩香氣後,瞬間引發生理性的幹嘔。
“我剛做完流產手術,身體還沒恢複,過幾天行麼?”
他低頭審視我的樣子,譏誚寫滿臉上。
他輕輕俯身,嘴唇貼近我的耳廓。
“沈默笙,你還真以為我對你這副身子有感覺?”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割著我心裏的血肉。
我瑟縮著,閉上眼睛不再掙紮。
顧佑辰眼裏裏沒有半分溫存,像泄憤一般在我身上淩辱。
我別過頭,不自覺地攥起被角,滿腦子都是三年前的畫麵。
我對顧佑辰一見鐘情,他的身影幾乎占滿了我的整個青春,他也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嫁的人。
可也是他,搞垮了我家的公司,逼得我父親從天台一躍而下,母親氣急攻心沒多久便跟著去了。
顧佑辰為了折辱我,婚後將我困在閣樓裏,日日折磨。
我本想一死了之,可一想到剛上大學的妹妹,隻能打消自殺的念頭。
隻要能讓妹妹繼續念完大學,我就什麼都可以忍。
我自以為能撐過三年,可是誰能想到,這三年來不僅尊嚴被一點點剁碎,就連孩子都沒保住。
如今,妹妹即將大學畢業。
再也沒有什麼理由能將我困住了。
2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佑辰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頭也不回地離開。
反而難得地坐在我的床邊,一雙眼睛凝視著我,仿佛要將我看穿。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遞過來一杯水,手裏卻多握著一粒白色的小藥片。
“把藥吃了。”
見我不動,他冷嗤一聲。
“流產的痛苦,你也不想再經曆第二遍吧?”
他聲音低沉,話裏聽不出任何情感波動。
我拿過水,將藥吞了下去,苦澀瞬間在喉嚨裏散開。
顧佑辰終於鬆開了手,神色很淡,仿佛剛才那一瞬的柔軟隻是錯覺。
剛和他在一起時,我從來沒想過狗血的劇情會落在我身上。
我的父親,是害他顧家破產,父親在獄中含冤自盡的始作俑者。
可他卻娶了我這個仇人的女兒,還和我有了孩子。
我仍記得那晚,他的眼淚濡濕了我的額發。
“當年我爸被你爸陷害的時候,我才十三歲。”
“我爸被關進監獄,頂不住壓力,上吊自殺了。”
“我奶奶抑鬱了三年,一瓶安眠藥,人沒了。”
“沈默笙,你知道嗎,我的人生早在我爸去世的那天就已經毀了。”
他說這些時,聲音啞得幾乎要斷裂。
而我隻能死死咬著唇,將所有想抱他的衝動狠狠壓回去。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隻是家仇,更有不可跨越的苦難。
“沈默笙,我多想恨你。”
“可是我做不到......”
這話,比任何羞辱更加讓我心痛。
我望著顧佑辰痛苦的樣子,眼淚無聲滑落。
顧佑辰像是想起什麼,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首飾盒放在我手心,隨即穿上西裝外套頭也不回的離開。
房間裏頓時恢複死寂,我打開盒子,裏麵靜靜躺著一對珍珠耳釘。
我喜歡珍珠首飾,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了顧佑辰居然還記得。
可我最討厭的就是他這副樣子,一邊想盡千方百計推開我,一邊卻又忍不住在我心灰意冷時靠近。
穿好衣服下樓時,顧母正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發呆。
她餘光掃到我下樓,聲音高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沈默笙,你爸是我們顧家的仇人,你怎麼還有臉賴在佑辰身邊?!”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直直朝我丟過來。
“你爸當年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憑什麼還要我們好吃好喝供著你,還給你請最好的醫生?”
“你怎麼不去死!”
她的聲音穿牆透壁,隔壁傭人都躲在走廊偷聽。
她一通冷嘲熱諷,我卻找不到還嘴的理由。
我把身子往後縮得更緊,拳頭攥得發白。
她在我身上發泄完便轉動輪椅離開。
房門在我麵前砰的一聲關上,偌大的房間,頃刻隻剩下我一個人。
接下來的幾天,顧佑辰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出現在我麵前。
家裏的傭人私下裏議論,說蘇落清自小產後便一直身體不適,顧佑辰正貼身照顧她。
可就在蘇落清出院這天,傭人卻急匆匆的跑到我房間。
“蘇小姐要把二樓最東麵的房間改成衣帽間,要您把鑰匙交出來。”
我的腦子猛地一炸。
那個房間是我為未來孩子準備的嬰兒房,也是我最後那一點點希望。
3
我跌跌撞撞奔上二樓,才發現蘇落清已經帶著傭人們把嬰兒房的門砸得稀爛。
“住手!都給我住手!”
我顧不得此刻的狼狽不堪,一心隻想攔住他們。
可這些傭人最喜歡看人下菜碟,直接無視了我的呼喊。
我赤腳衝過去,磕磕絆絆地攔在蘇落清麵前,眼淚早已經模糊了視線。
“蘇落清,我求求你,別再砸了,這是我的孩子房間!”
我的雙手死死拉住她的手腕,指尖都在發顫。
蘇落清卻捂住嘴輕笑一聲,語氣雖然柔軟,卻帶著說不出的諷刺。
“這個房間與其放著一堆沒用的垃圾,還不如改成衣帽間給我用。”
“再說了,一個連自己親生父親都不承認的野種,也配在顧家有房間?”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一下下刮在我的心口。
我渾身發抖,隻想推開她。
“蘇落清,你已經害了我的孩子,為什麼連最後的念想也不給我?”
我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話,就在我即將觸碰到蘇落清的時候,一道身影疾步衝了過來。
下秒,我被一股大力踹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櫃子上,木刺直接刺入皮膚。
顧佑辰沒有看我,隻是低頭關切的詢問蘇落清。
“落落,你沒受傷吧?”
蘇落清倚在他懷裏,肩膀顫了顫。
“佑辰,姐姐害了我的寶寶還不夠,她還想害我。”
她眸子裏滿是淚光,恰到好處地柔弱。
“要不,我還是搬走算了......”
我癱倒在地上,狠狠拉住顧佑辰的褲腳。
“顧佑辰,你求你了,不要砸寶寶的房間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把我最後的念想毀掉。”
“他不止是我的孩子,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胸口像被人死死按著,全然不顧什麼體麵,匍匐到顧佑辰身前低聲哀求。
“顧佑辰,你說過的,要讓我們的孩子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剛和顧佑辰在一起時,我們也曾抱在一起幻想過未來孩子的模樣。
可他不光親手扼殺了我們的孩子,甚至連最後的念想都不留給我。
顧佑辰聽到這話仿佛被燙到了一般,神色逐漸鬆動。
他指尖一顫,下意識看向那被砸得慘不忍睹的嬰兒房,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不忍。
蘇落清看出了顧佑辰內心的糾結,輕輕拉住他的手臂。
“佑辰,你別為難,如果姐姐實在舍不得這些東西,就全都留著好了。”
“我隻是想在這個家裏有一間自己的房間,隻是沒想到這麼小的願望都沒辦法實現。”
她語氣柔弱,卻暗藏指責。
我明顯看到顧佑辰眼底最後的一絲不忍徹底消散。
他一聲令下,我眼睜睜看著那些嬰兒的奶瓶,玩具被扔進垃圾桶。
一隻毛絨小熊從袋口滾出來,沾了一地灰塵。
我的心像被生生剜下一塊,痛到滴血。
看著顧佑辰揮手指揮下人動手,我死死拽住顧佑辰的腳踝,聲線絕望。
“不要!這是我們寶寶的房間!”
“隻要你留下這些,哪怕你要我離婚,要我淨身出戶......我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