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說眼見為實,可我看到的世界卻越來越詭異。
起初隻是朋友蘇白神神叨叨,說世界在掉幀,人們重複相同的動作。
我以為他工作壓力大,但他失蹤了。
緊接著,一場覆蓋全城的紅雨落下,第二天卻被所有人遺忘。
我試圖問起,周圍人卻眼神空洞,回避話題。
記得紅雨的鄰居老張被當成瘋子抓走
調查真相的同事小李意外死亡。
直到一個心理醫生找上門,給我開穩定情緒的藥,並暗示我知道得太多了。
我才驚覺,蘇白可能沒瘋!
我在他書中找到一個U盤,裏麵是他最後的警告:
“他們在修複記憶......不要相信任何人......”
......
1.
我和蘇白最後一次見麵是在上個月的某個周五。
那天他比平時焦慮得多,眼神不停遊移。
"林岩,你有沒有感覺到,最近這個世界有點奇怪?"
我當時隻是笑了笑,以為他又在胡思亂想。
畢竟蘇白一直有些特立獨行,腦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樣。
"奇怪?什麼奇怪?"
蘇白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世界好像在掉幀,你沒感覺到嗎?"
"有時候,人們的動作會重複,天空的雲會突然跳到另一個位置..."
我皺了皺眉:"蘇白,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他沒有回答,隻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至今讓我心悸。
三天後,蘇白失蹤了。
警方的調查報告寫著:
蘇白、男、28歲、疑似患急性精神障礙,自行離家,去向不明。
我不信。
蘇白雖然古怪,但我認識他十年,他絕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精神崩潰的人。
更何況是在那場奇怪的暴雨之後。
那場暴雨發生在蘇白失蹤前一天,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不同尋常的是,雨水呈現出淡淡的紅色,當時社交媒體上一片嘩然,大家紛紛拍照上傳。
然而第二天,所有關於紅雨的討論和照片都消失了,就像被集體刪除一樣。
更詭異的是,當我問及同事們是否記得那場紅色的雨。
他們要麼一臉茫然,要麼表情突然變得空洞,然後很快岔開話題。
隻有我們小區的老張,一個退休的中學物理老師,記得那場雨。
"不正常!那場雨絕對不正常!"
老張在樓下遇見我時激動地說:
你看到雨水的顏色了嗎?沒人覺得奇怪嗎?為什麼今天所有人都裝作沒發生過?"
我當時隻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一周後,老張的家人請來了醫生,說他精神出現了問題,需要治療。
老張被強行送進了一家叫"恒安療養院"的地方。
我眼睜睜看著他被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架走,他一邊掙紮一邊朝我這邊大喊:
"林岩!不要相信他們!我沒瘋!那場雨是紅色的!是紅色的!"
恐懼開始在我心中蔓延。
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辦公室的同事小李,也是少數幾個記得那場紅雨的人。
他私下找我討論過這件事,說他在調查蘇白失蹤和紅雨之間的聯係。
三天後,小李被發現在家中意外身亡,警方的說法是煤氣泄漏導致的窒息死亡。
太巧合了。
太刻意了。
今天,我翻遍了蘇白的遺物,在他常用的一本《太空漫遊》書裏,發現了一個被書頁包裹的小型U盤。
U盤裏有一個音頻文件,名為《回聲》。
那個文件會告訴我什麼?知道後,我又會麵臨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點擊、播放。
音頻裏傳來的是蘇白的聲音,斷斷續續,信號不穩,背景充斥著電流噪音。
"林岩...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我已經...被他們帶走了..."
蘇白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還帶著明顯的恐懼。
我心臟狂跳,緊張地繼續聽著。
"他們在修複記憶...那場紅雨是係統BUG的顯現...整個世界都是..."
接下來的幾個詞被噪音覆蓋,我無法辨別。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試圖幫你恢複正常的人...他們不是...他們是..."
突然,音頻中傳來尖銳的噪音,接著是物體倒地的聲音,最後是蘇白掙紮的聲音。
"不!放開我!林岩,記住回聲!回聲是唯一的..."
音頻在這裏嘎然而止。
蘇白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什麼是係統BUG?
什麼是回聲?
我一夜未眠,反複聽著那段音頻,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線索。
第二天早上,門鈴突然響了,門外站著兩個陌生人,一男一女,穿著社區工作服。
"林先生,我們是社區心理健康服務中心的,來看看您最近的情況。"
女性工作人員微笑著說:
"最近發生了一些不幸的事件,我們在對社區居民進行心理疏導。"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讓他們進來了。
男性自我介紹叫張醫生,是一位心理谘詢師。
"林先生,我們知道您的朋友蘇白最近失蹤了。"
"您最近睡眠如何?有沒有出現記憶混亂,或者幻覺的情況?"
我警惕地搖頭:"沒有,我很好。"
"有居民反映說,您最近在詢問關於一場...呃,紅色雨水的事情?"
我心裏一緊,蘇白的警告在我腦海中回響: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試圖幫你恢複正常的人。
"哦,那隻是一個誤會,可能是光線的問題,我記錯了。"
張醫生點點頭:"這很正常,情緒波動時,我們的記憶有時會出現小錯誤。"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瓶藥。
"這是一些助眠的藥物,也能幫助穩定情緒,您可以試試。"
"謝謝,我會的。"
送走張醫生和那位女性工作人員後,我走到窗前,發現小區裏多了幾個穿著製服的維修工。
他們看似在修理路燈,卻時不時往我的窗戶方向看。
還有幾個陌生麵孔的社區誌願者,拿著冊子在挨家挨戶地走訪。
我拉上了窗簾,他們居然派人監視我。
蘇白說的是真的。
這個世界出了問題,而那些發現問題的人,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從那天起,我開始刻意觀察生活中那些微小的異常。
起初我並沒有發現什麼,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直到第三天中午,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看到了第一個明顯的掉幀。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在取咖啡,他的手伸向杯子,然後突然......
同樣的動作重複了一次,不是他猶豫著拿了兩次,而是整個畫麵倒回去重放。
我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周圍的人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異常,男人自己也一無所覺,取完咖啡後自然地走出了咖啡廳。
類似的異常開始越來越多地進入我的視野。
有時是路人走路的姿勢突然不自然地重置。
有時是鴿子飛行的軌跡出現不可能的拐角。
有時是街角的電子廣告牌閃過一幀我無法辨認的符號。
我試著跟姐姐提起這些事,她是我唯一敢傾訴的親人,可她的反應讓我更加恐懼。
"林岩,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姐姐的表情有些擔憂,隨即眼神變得空洞。
"對了,你有沒有去看過那位新來的心理醫生?張...張什麼來著..."
"張醫生?"我試探性地問。
"對對對,張醫生!社區裏都說他特別好,很多人的失眠、焦慮都被他治好了。"
我強笑著點了點頭。
姐姐從來不是那種隨便相信社區宣傳的人,她一向對這類心靈雞湯嗤之以鼻。
"對了,你還記得前段時間那場奇怪的雨嗎?"我故意問道。
"什麼雨?哦,最近確實下了不少雨..."
她明顯在回避,而且看起來很痛苦,就像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她回憶那場雨一樣。
"沒什麼,隨便問問。"
我趕緊轉移話題,不想再看到她那種痛苦的表情。
一周後,我在一個偏僻的舊書市場閑逛,試圖找一本關於意識和現實的書。
因為我懷疑蘇白提到的係統可能與之有關。
正當我翻閱一本破舊的《意識的迷宮》時,一隻布滿老繭的手突然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嚇了一跳,抬頭看到一個滿頭白發、胡子花白的老人。
"小夥子,你也是看見的人,對嗎?"
我沒有回答,隻是警惕地看著他。
老人見我不說話,湊得更近了。
"不要看鏡子裏的倒影,他們會通過那裏觀察你。"
說完,老人迅速鬆開我的手,消失在書架之間。
我愣在原地,手中的書掉在地上也沒有察覺。
不要看鏡子裏的倒影?
回到家,我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試一試。
我盯著鏡中的自己,起初沒發現什麼異常。
然而就在我準備放棄的那一刻,我看到鏡中的我笑了,而我本人的表情是嚴肅的。
隻有一瞬間的不同步,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
但我知道我沒看錯。
鏡中的我與真實的我之間,存在著零點幾秒的延遲。
我渾身發冷,迅速拿過毛巾蓋住了鏡子。
那天晚上,張醫生又來訪了,這次他帶來了新的藥物。
"這種藥物可以改善記憶和認知功能。"他微笑著說
"很多居民服用後,都反映腦子比以前清醒多了,不再被一些...不該有的想法困擾。"
我假裝感激地收下,在他麵前吞了一粒。
實際藏在了舌頭下麵,等他離開後立刻吐出來衝進了馬桶。
張醫生臨走時,意味深長地說:
"林先生,接受現實是一種美德,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生活會越輕鬆。"
我開始利用工作之便,嘗試搜索關於"記憶修複"、"係統BUG"之類的隱秘信息。
網絡上幾乎沒有直接相關的內容,但我發現一些討論"集體幻覺"、"現實謬誤"的帖子。
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發帖後不久就會被刪除,或者被大量理性辟謠的回複覆蓋。
某個論壇上,我看到一個匿名用戶發布的帖子:
"紅雨之後,我發現世界不再真實,有人和我一樣嗎?#回聲計劃"
不到十分鐘,帖子就消失了,用戶賬號也被刪除。
但我記住了那個標簽:#回聲計劃。
蘇白在音頻中最後提到的就是"回聲"。
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正在掩蓋某種真相。
而我正處在這個力量的注視之下。
我開始假裝精神狀態好轉,主動聯係張醫生,說藥物起了很好的效果。
"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要不要明天來我的辦公室做個簡單的心理評估?"張醫生說道
我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我帶著準備好的說辭去了張醫生的辦公室。
他遞給我一杯茶:
"林先生,你之前的那些...呃,錯覺,確實很常見。"
"壓力、焦慮、失眠,這些都會導致認知偏差。"
我點頭附和,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談話進行到一半,張醫生的手機響了。
"抱歉,我需要接一個緊急電話。"
張醫生離開後,我環顧四周,注意到他的電腦屏幕還亮著。
屏幕上是一個名為"異常案例管理係統"的界麵,裏麵列著一長串名字。
每個名字旁邊都有一個狀態標記:已修正、監控中、隔離處理...
我的名字在列表中,狀態是"觀察中",而蘇白的名字旁邊標著隔離處理。
最讓我震驚的是鄰居老張的名字,狀態是"深度修正中"
後麵還有一個地址:"恒安療養院 B區-37"。
張醫生很快回來了,我匆忙退回原位。
"抱歉讓你等待,剛才是一個有些...麻煩的病人,需要特殊處理。"
接下來的談話中,張醫生有意無意地透露了一些信息。
"有時候,為了維持社會的穩定,一些小小的犧牲是必要的。"
"就像家裏有老鼠,我們需要把它們清除,否則整個房子都會不安寧。"
他的比喻讓我心底發寒。
離開辦公室後,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張醫生的車後安裝了一個小型GPS追蹤器。
這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個黑市網站上買的。
接下來的三天,我密切關注張醫生的行蹤,發現他每天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都會去郊外的一個地方。
那正是"恒安療養院"的位置。
第四天,我遠遠地跟蹤張醫生到了那裏。
我沒有冒險靠近,而是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坐下,使用筆記本電腦嘗試入侵療養院薄弱的訪客登記係統。
大約兩個小時後,我成功駭入訪客係統。
裏麵確實有鄰居老張的名字,還有一個我認識的人。
李沁,小區裏一個經常談論"社會陰謀論"的女生。
這兩個人都被標記為"深度修正對象"。
我不禁想到,所謂的"精神病院"和"療養院",可能根本不是在治療病人,而是在處理那些異常者
那些像我一樣,發現了世界裂縫的人。
而蘇白很可能就是因為發現了太多,而被帶走了。
我需要更多信息。
當晚回到家,我在一個加密論壇上找到了一個代號"鏡中人"的博主。
他專門收集和研究各種都市怪談和"集體幻覺"事件。
我用一個臨時賬號給他發了私信,簡略地描述了我的經曆,包括紅雨、蘇白的失蹤,以及"回聲"。
鏡中人的回複來得出人意料地快,但內容異常謹慎:
"不要在網上說太多。如果你真的是看見的人,去這個地址:
"城南廢棄工廠區,紅磚房23號,周六晚8點,帶上證明你身份的東西。"
沒有更多解釋,沒有任何承諾,隻有一個可能充滿危險的地址。
但這可能是我唯一找到蘇白的線索。
兩天後,我又一次去見張醫生。
當我無意中提到最近睡眠質量提高,不再做那些奇怪的夢時。
他的表情微微變化,眼神中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厭惡。
"有些頑固分子,即使接受了我們最好的治療,也不願意放棄那些...幻想。"
"最終,他們隻能接受更深層次的幹預。"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麵具下的真麵目。
周六即將到來,我不知道廢棄工廠區等待我的是什麼,但我已經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