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為沈家的少奶奶,卻被土匪擄上山寨。
“小娘們,留下來給爺當個壓寨夫人,老子會好好疼你的......哈哈哈......”
我拒絕後,竟將我關在滿是蛇蟲鼠蟻的水牢裏。
十天十夜後出來,我已不成人形。
丈夫將我贖回後,對我囚禁侮辱,非打即罵。
還整日泡在戲子陳蝶兒那裏鬼混。
一年後兒子出生,滿月宴陳蝶兒唱了一出《狸貓換太子》。
諷刺沈家拿我兒子這狸貓當成了真太子養。
沈家全族震怒,各個族老一致要求對我浸豬籠。
陳蝶兒甚至親手將我們母子推入河中淹死!
沈文修眼睜睜看著而無動於衷。
老天有眼,我重生而來。
再睜眼——發現自己回到了沙虎將我擄上青風寨的那一天!
1.
再次醒來,滿眼凶惡猙獰的臉。
剛從河裏“死”透,又掉進了狼窩。
目光掃過這群雜碎,最後落在上頭那個刀疤臉身上。
青風寨大當家,沙虎。
他手裏掂著馬鞭,鷹一樣的眼睛像打量牲口似的看著我。
“哭啊!怎麼不哭了?嚇傻了?”旁邊一個油膩的土匪怪笑著伸手,想來抓我頭發。
“小娘們兒,到了爺的地盤還裝什麼烈女?讓爺爺——”
“啪!”
脆生生的一巴掌,我用盡全身力氣扇了過去。
空氣都他娘的凝固了。
所有土匪都傻眼了。
連上頭的沙虎,掂馬鞭的手都停了,那眼神猛地紮在我身上,帶著驚奇和打量。
誰能想到,我這剛被擄來的“軟柿子”,敢當眾抽土匪耳光!
“哭?”我冷笑,眼神像刀子刮過他們。
嗓子啞得厲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哭能讓你們放了我?”
“哭能讓我兒子活過來?”
“哭能讓那對狗男女遭報應?!”
死寂之後,沙虎突然爆發出粗野的大笑。
“嗬......有種!真他娘的有種!”
他扔了馬鞭,站起身,一步步走過來,壓迫感十足。
粗糙帶繭的手指猛地捏住我下巴。
我被迫抬頭,撞進他那雙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小娘們兒,你惹到老子了。”他聲音又沉又霸道。
捏著下巴的手指緊了緊,語氣變得危險:“但在老子的地盤撒野,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甩開我,走回虎皮大椅,猛地坐下。
馬鞭指向我:“老子給你兩條路。”
“一,等你那男人拿錢來贖。”
他拖長調子,眼神玩味:“不過,老子看上的貨,價錢可不便宜。”
“二,”他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留在青風寨,做老子的壓寨夫人!”
周圍的嘍囉立馬跟著起哄,眼神裏全是貪婪和看戲。
壓寨夫人?
我腦中一陣恍惚,上輩子的哭喊還在耳朵裏嗡嗡響。
“求求你們放我走吧,我夫君會給你們錢贖我的......”
“不識好歹,我們大當家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回去幹嘛!留下來給我們暖暖床多好啊......哈哈哈......”
沙虎的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當我清風寨是旅店?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既然想做貞潔烈女,來人!把這娘們扔水牢裏,讓她清醒個十天半個月!”
忘不了刺骨的水牢內,蛇蟲鼠蟻,腐屍爛肉,出來後已然不成人形。
這一次......
“好。”
我答應得幹脆利落,甚至帶點輕鬆。
所有人都傻了,連沙虎都愣住了。
他們大概覺得我不是嚇破了膽,就是賤骨頭想攀高枝保命。
我心裏冷笑。
回沈家?那個囚籠?
想起沈文修那張偽善的臉,想起他怎麼罵我兒子是野種,想起陳蝶兒那雙推我下河的手。
冰冷的河水還在骨頭縫裏。
這條路,我選定了。
名義上成了沙虎的女人,暫時沒人敢動我。
但寨子裏那些眼睛,像淬了毒的針,紮得我生疼。
懷疑,輕視,還有藏不住的齷齪心思。
門外總有鬼祟的影子晃動,監視著我。
寨裏其他女人看我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嫉妒,敵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們哪個不是被擄來或者走投無路的?
誰不想巴結上大當家,在這鬼地方活得好點?
我這個“空降”的壓寨夫人,就是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第二天一大早,我推門出去。
院子裏,沙虎正對著晨光擦他的盒子炮。
陽光落在他那張刀疤臉上,凶悍得像要吃人。
幾個小頭目圍著他,低聲嘀咕著什麼。
看見我,所有聲音瞬間消失。
沙虎抬眼,那眼神還是像刀子,刮得人生疼。
“醒了?”他聲音粗得像砂紙。
我點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子。
真夠亂。
角落裏幾個嘍囉在哼哼唧唧,血腥味混著餿味直衝鼻子。
都是昨晚火並或者下山搶劫掛的彩。
“光靠臉蛋,可當不好這壓寨夫人。”
沙虎旁邊一個獨眼龍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他是二當家,沙虎的心腹,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我懶得理他,徑直走到那幾個傷員麵前。
一個年輕嘍囉胳膊上的傷口,拿塊破布隨便纏著,已經發黑流膿。
人燒得臉通紅,眼看就要不行了。
“有幹淨布和烈酒嗎?”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連沙虎都皺起了眉頭。
“你要幹啥?”
“救他。”我蹲下身,忍著惡心,“再拖下去,胳膊廢了,命也得搭進去。”
上輩子在沈家,為了伺候沈文修那個病秧子,我沒少學醫理。
他金貴得很,家裏常備藥材,我也因此耳濡目染。。
沙虎盯著那半死不活的嘍囉,又看看我,眼神閃爍。
土匪命賤,可一個能打的嘍囉,死了也可惜。
“去,拿來!”他衝旁邊吼了一聲。
很快,烈酒和還算幹淨的麻布送到了。
我屏住氣,先拿烈酒衝洗傷口。
那嘍囉疼得嗷一嗓子,差點蹦起來。
“按住他!”我冷聲命令。
幾個土匪手忙腳亂地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接過身邊嘍囉隨身攜帶的匕首。
用火烤過的匕首,割開腐肉。
腐肉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嘍囉疼得直抽抽,哼都不敢哼一聲。
我手穩得很,動作又快又準。
割完腐肉,再用烈酒反複消毒,最後才用麻布仔細包紮好。
處理完一個,我又走向下一個,腿上中了箭的土匪。
整個上午,我就在院子裏忙活。
給這群凶神惡煞的土匪,清理傷口,包紮。
起初,他們還用看猴戲的眼神看我,帶著嘲諷和不信任。
慢慢地,眼神就變了。
敬畏,感激,甚至還有點…信服?
沙虎一直站在旁邊,像尊殺神一樣看著我。
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柔和了不少。
“你懂醫術?”他終於開口。
“家裏是藥鋪的,略懂皮毛。”我輕描淡寫。
“既然懂醫術,就弄個醫館出來,寨子裏的人,有個病痛也好找你。”
沙虎一揮手,“行了,去歇著吧。以後寨子裏雜七雜八的事,你也幫著管管。”
初步接納? 哼,老娘心裏冷笑。
“是,大當家。” 麵上,還得裝乖順!
我在青風襄,紮下了根。
醫館成了我的地盤,我也開始管事。
賬本?一團亂麻。
但數字不會騙人,山寨的底細,我摸清了七七八八。
救治土匪,穩定人心。
糧食快發黴?我“順口”提了一句通風,沙虎聽進去了,省了不少麻煩。
現在,嘍囉見了我,不再是斜眼,而是低頭叫聲“嫂子”。
沙虎看我的眼神沒那麼紮人了,雖然還防著,但至少肯讓我多走動走動。
夜裏送菜,隔著門縫,聽見沙虎和獨眼龍的醉話飄出來。
“嗝......老大......陳蝶兒......心夠黑......賣了沈家少奶奶......” 獨眼龍的聲音含糊不清。
“她圖啥?隻是......想上位?沒那麼簡單......”
“沈家那幫孫子!借道借人,幹掉腦袋的買賣,給的錢卻打發叫花子!” 沙虎的冷哼帶著殺氣。
“老大,聽說沈家那批貨......前陣子被查了......那病秧子,不會想拿咱們頂雷吧?”
“他家少奶奶在咱們手上正好,贖不贖人,都是個把柄,不怕他沈文修耍花樣。”
“老大英明......小娘皮在手,不怕沈家作妖......”
我端著菜的手一抖。
把菜交給旁邊的嘍囉,我轉身就走,腳步虛浮。
逃回自己屋裏,關緊門,後背貼著門板,冷汗濕了裏衣。
陳蝶兒,果然是你搞鬼!
沈文修!你這偽君子,藏得真他媽深!
這渾水,比我想的還要黑!
不能等死!
我得知道山下到底怎麼回事!
沈文修!陳蝶兒!你們跟沙虎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想到了那個被我救回胳膊的小嘍囉,石頭。
那小子愣頭愣腦的,被我哄了幾句,感激得不行。
給他換藥的時候,我故意唉聲歎氣,眼圈一紅。
“也不知道山下怎麼樣了…家裏人…”
聲音都帶了哭腔:“也不知道…沈郎他…還記不記得我…”
石頭果然上鉤,笨拙地安慰我:“大嫂別難過,說不定…沈爺很快就來贖你了!”
我慘然一笑:“贖我?沙老大要的價,怕是......”
“哎,也是。”石頭壓低聲音,“前兩天沈家來人了,跟大當家談了半天,好像…崩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哦?都說了什麼?”
“我哪聽得到啊。”
石頭撓頭,“不過守門的兄弟說,來人橫得很,不像贖人,倒像下命令!還說…陳小姐交代了,務必…”
他猛地閉嘴,好像說漏了什麼。
陳小姐?陳蝶兒!
又是這個賤人!她在裏頭攪風攪雨!
沈文修派人來,根本不是贖人,是試探,甚至可能是威脅!
石頭看我臉色慘白,有些不忍,又補了一句:“嫂子你也別全信…不過…我聽說,沈家贖人不成,好像…在找縣裏的保安團了…”
保安團!
果然來了!
跟上輩子一個套路!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可心裏的火燒得更旺,恨不得現在就撕碎了他們!
沈文修,你真夠狠,要趕盡殺絕!
我深吸口氣,擠出個笑臉拍拍石頭。
“謝了,石頭。今天的話,爛在肚子裏。”
“嗯嗯,嫂子放心,我嘴嚴!”
石頭一走,我臉上的笑立馬垮了,眼神冷得像冰。
全對上了。
陳蝶兒攛掇沙虎抓我。
沈文修假惺惺來贖人,其實是來探沙虎的底,下套!
最後,勾結保安團來圍剿!
一箭三雕!
除掉我這個礙眼的!
滅了沙虎這個知道他臟事的!
他沈大少爺還能落個剿匪救妻的好名聲!
媽的,好算計!
我林晚,就是隨手可以丟掉的棋子!
坐以待斃?下輩子吧!
獨眼龍那幫人,早想掀翻沙虎。
保安團要來剿匪,正好借刀殺人。
清掃異己,甚至......沙虎。
不,現在還不能要沙虎的命。
他還有用。
沈文修的秘密,他知道。
說不定,還有沈文修的把柄!
腦子飛速轉。
有了!
傍晚,沙虎醉醺醺回來。
看我的眼神,少了銳利,多了渾濁的欲望。
“想啥呢?”
他湊近,酒氣熏人。
抬頭,眼淚蓄滿眼眶,死死忍住。
聲音顫抖,怨恨,委屈,要演到位。
“沈文修!他真狠!”
“他居然......勾結陳蝶兒那賤人,要我死!”
石頭那聽來的消息,添油加醋,一股腦倒出來。
重點強調陳蝶兒挑唆,沈文修勾結保安團。
“他不贖我,還要帶兵剿寨!”
“他要我的命啊!”
撲到沙虎腳邊,死死抓住褲腿。
哭喊。
“大當家,你擄我來,雖非我願,如今......我也是青風寨的人了!”
“沈文修,奪妻之恨,他不會放過你!”
“他要殺我,滅青風寨!”
半真半假的哭訴,戳中沙虎痛處。
沈家最重麵子,“奪妻之恨”更是奇恥大辱。
他本來就疑心沈文修,現在更炸了。
“媽的!沈文修小白臉!敢算計老子!”
“還有那陳蝶兒,一對狗男女!”
沙虎暴怒,一巴掌拍桌子上,酒碗震飛。。
眼裏的凶光,像餓狼。
昏暗燈火下,更瘮人。
“老子瞎了眼,信了他的斯文皮!跟他合作!”
背叛和羞辱,火燒一樣。
沙虎原地轉圈,困獸一般。
猛地停下,盯住我,眼神複雜。
“沈文修夠狠,保安團要來,我早已知道!”
“他可不光為了女人。”
“借刀殺人,一箭多雕!好!真好!”
沙虎咬牙切齒。
“沈文修做初一,別怪老子做十五!”
我遞上一碗水。
“大當家,沈文修背信棄義,翻臉無情。”
“難道......他和您,還有別的仇怨?”?”
“他才下死手,要滅寨?”
小心試探,想套出更多內幕。
沙虎猛灌一口水,眼神銳利,目光掃來。
“不該問的別問!管好自己!”
眼底的怒火和恨,卻藏不住。
他重重哼一聲,自言自語,又像說給我聽。
“哼!姓沈的,吃相一向難看得很!”
“借我的道,抽我的人,運煙土、人牙子,給老子卻是三瓜倆棗!”
“這次貨被查,想拉老子頂雷,搭上了省裏的線,了不起?”
“拿我當投名狀?正好,老子跟他連本帶利,算清楚!”
省裏的線?
沈文修的生意,牽扯到省裏人物?
心跳漏一拍。
這條線索,太重要了!
沙虎眯眼,眼神複雜,一絲異樣情緒閃過。
憐憫?保護?還是什麼?
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沙虎刀疤猙獰,言語冷傲。
“我沙虎雖打家劫舍,但盜亦有道。”
一把摟過我,語氣粗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慰。
“成了我的女人,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諷刺!
心中冷笑。
臉上感激涕零,依偎進他懷裏。
三天後的夜,被槍聲徹底點燃。
保安團那幫瘋狗,嗷嗷叫著衝上山。
子彈嗖嗖地鑽進木頭寨牆,碎木屑炸得到處都是。
銅鑼聲尖叫著劃破夜空。
山下火光把天都映紅了。
槍聲跟過年放鞭炮似的,劈裏啪啦響成一片。
喊殺聲,慘叫聲,亂七八糟。
青風寨,一下子成了修羅場。
我死死貼著土牆根的影子,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地方,我熟。
那些被我幾句好話、幾塊碎銀喂熟的嘍囉,我也記得。
“這邊!跟我走!”
我一把薅住慌不擇路的石頭,聲音壓得賊低。
他看見是我,先是一愣,然後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我帶著他,又招呼了兩個臉熟的。
仗著地形熟,在槍子兒和火光裏鑽來鑽去。
火光亮得晃眼。
映出遠處山坡上一個人影。
沈文修!
這個人渣,他就在那兒!
身邊圍著幾個保鏢,跟看戲似的,瞅著山寨變成火海。
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冷得像塊冰。
那眼神,就是在看一群螞蟻在火裏爬。
旁邊一個狗腿子,拿著個鐵皮喇叭扯著嗓子喊:
“沙大當家的!不想放人也行!給沈少爺辦事!”
“不過,為了沈家的麵子,你當著少爺的麵,宰了林晚那個賤人!”
狗腿子頓了下,扭頭看了眼沈文修。
沈文修點了下頭。
他又喊:“別為一個娘們犯渾!生意上的好處,還能再談!”
“不然,今晚就叫你們清風寨雞犬不留!”
我看見不遠處,沙虎正端著槍還擊。
他猛地轉過身,朝我這邊衝過來!
眨眼功夫,一陣風刮到我旁邊。
是沙虎!
他臉上糊著血,眼睛紅得嚇人,像頭受傷的野獸。
他扭頭衝山坡上吼:“放你娘的狗屁!”
“姓沈的!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想抱省裏的大腿,拿老子當投名狀?你他媽還不夠格!”
他朝著山坡那邊又放了兩槍。
狗腿子的喇叭被打得稀巴爛。
“人,是老子的人!有本事自己過來殺!”
“今天這事兒,不死不休!”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
“跟我走!我知道一條密道!”
山坡上,沈文修的臉黑得像鍋底。
旁邊的陳蝶兒冷笑一聲:“不識抬舉的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隨手抄起旁邊一把長槍,就朝我們這邊瞄!
我們剛跑出沒幾步。
一顆子彈尖嘯著朝我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