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海城豪門謝家接回去一年,我失去了所有。
曾經霸淩我的假千金謝芷晴,在我回到謝家後變本加厲。
父母相信他們從小養到大的女兒,不信我這個外人。
就連曾經相依為命的男友裴野也和謝芷晴求了婚。
而我被逼著嫁給打斷我三根肋骨的林淵。
婚禮前我萬念俱灰的時候,收到了一條去年今日的消息提醒。
我逃了。
人人嫌棄的謝家真千金顧若薇,終於如他們所願消失了。
可三年後,他們卻求著我回家。
1.
再次遇見裴野是在飯店門口。
我係著圍裙,熟練的把魚的肚子剖開,扯掉裏麵的內臟,再把裏麵的黑膜刮幹淨。
“姐姐,有客人來了。”
朵朵清脆的聲音響起,給我指了指眼前穿著黑色風衣的人。
精致的西裝,高定的皮鞋,和簡陋的飯店門頭格格不入。
我頭都沒抬,專心劈開魚頭,找裏麵的魚驚石。
聽人說這個對小孩子好,找出來打磨一下給朵朵戴上。
“11點開門,顧客你來早了。”
聞言,皺眉的男人愣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兩步,不可思議的直直盯著我。
“這位客人,你盯著我姐姐幹什麼?”
朵朵氣衝衝的擋在我麵前。
我依舊沒抬頭,笑著輕斥朵朵,“人家是看魚呢,朵朵乖,回屋裏吧,外麵冷。”
有很多食客都會看如何備菜,確定食材新鮮,“咱們這兒的魚都是新鮮先殺,絕對沒有預製,顧客放心吃。”
“若薇,是你嗎?”
裴野的聲音有些顫抖。
熟悉的聲音讓我的動作停了一瞬,冷冷道,“你認錯人了。”
裴野的手在袖子裏攥緊,“若薇,你怎麼在這裏,跟我回去吧,我會給你更好的生活!”
我驚喜地瞅著魚頭裏的一塊兒小骨頭,“太好了。”
“我現在就帶你走!”裴野的聲音十分驚喜,快走兩步到了我的身邊。
正要來牽我的手,我眼疾手快拿起刀,插入魚頭縫隙,輕輕一撬,一塊兒指甲大的魚石穩穩落到我手裏。
“找到了!”我放在水下衝了衝,仔細打量著,聽說這個曬幹後會變成透明的,像玉石一樣。
殺了這麼多魚,還是第一次找到這麼大的。
我正想對著太陽看透不透光的時候,扭頭看見裴野離自己這麼近。
“請你離開,我們這兒的飯不賣給你。”
裴野目光灼灼的盯著我,“你說過,有你在永遠不會讓我沒有飯吃,若薇,你忘了嗎?”
我的好心情被徹底打散。
十歲的我,撿到九歲的他,我每頓把僅有的一個饅頭分給他半個,配著一點點鹽,兩人相依為命。
我當時說,“我們都是沒人要的孩子,那我們就是家人了,有我在永遠不會讓你沒飯吃。”
我們一起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可在我被謝家找回後。
他卻喜歡上了謝芷晴。
當我告訴謝家人,謝芷晴霸淩欺負我的時候,唯一的證人裴野他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事後,謝芷晴得意的對被罰跪的我說,“我不過就是對他勾了勾手指,他就聽了我的話。”
“顧若薇,你永遠鬥不過我!”
2.
我靜靜看著裴野,“可惜了我那些年的饅頭。”
我長歎一口氣,“你走吧,我不會再回去,影響你和謝芷晴的婚姻的。”
我轉身正要把魚再衝洗一下,放到盆裏。
裴野卻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猝不及防,魚石突然從手裏滑下去。
“哎,我的魚石!”
裴野卻一腳將它踢到旁邊的垃圾堆裏,“什麼破魚石,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麼樣了?”
秋冬季節,我的手因為殺魚時需要不斷衝水,而通紅冰涼。
可這些和他裴野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憑什麼一出現,就踢走讓我歡喜的魚石。
我掙開他的手,跑去找那塊兒小小的魚石。
卻被裴野固執的摟住,“那破魚石隻不過是塊軟骨罷了,你要是喜歡我給你買一車更大更漂亮的。”
我抬手狠狠給了裴野一巴掌。
魚石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甚至很便宜。
可我就是喜歡自己在魚裏麵找,喜歡在這些小東西上寄托對家人的祝願。
裴野憑什麼看不起。
裴野忘了,我們也曾經一起這樣找過的。
十三歲時,我們過年買了一條魚。
聽說魚石可以消災祈福,我們把整條魚的骨頭都拆開了。
可是魚太小,所有的骨頭都翻碎了也什麼都沒有找到。
他曾說,將來他要掙錢給我買大魚,把所有的魚石都找出來送給我。
可現在,他對這樣的事情嗤之以鼻。
3.
裴野走了。
自己的消息肯定瞞不住,為了不給飯店老板帶來麻煩,我和朵朵沒有再去過飯店裏。
可他們還是找來了,卻是我最意想不到的林淵。
我的離開他應該是最開心的人,為什麼找過來的是他?
“孩子在哪兒?”
學校門口,林淵的語氣似乎在質問犯人。
我不知道他又發什麼瘋。
“你找錯人了。”
“少廢話,告訴我女兒在哪兒?”
我看著一如既往把我當下等人的林淵,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我很怕他,因為他為了謝芷晴可以不顧一切。
自從我回了謝家,林家執意要把謝芷晴和他的婚約換到我身上。
林淵不同意,把所有的怨氣全都發到我的頭上。
他恨透了我。
我被迫和他相處,被他肆意冷待辱罵。
“你要不要臉,沒見過男人嘛,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賴上我?”
後來謝芷晴和裴野訂婚,他認定了是我指使裴野勾引謝芷晴。
他給我下藥讓人把我綁走,關在廢棄的廠房整整三天,逼迫我讓裴野離開謝芷晴。
可我真的左右不了裴野。
“林少爺,求求你放過我,裴野真的不聽我的話。”
我乞求般望著他,我害怕他再次將我綁走,更害怕她對朵朵不利。
他愣了一下,死死盯著我的眼睛沉聲道,“裴野說你身邊有個女孩兒,是不是我的女兒?”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連忙否認,“朵朵和你沒關係。”
誰都不能打朵朵的主意。
看著我慌亂的神情,林淵像抓到了什麼把柄,他握住我的左手把我抵在牆上,惡狠狠道,“你那天,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右手悄悄摸向口袋裏的小刀,若他發瘋就立刻逃跑。
林淵握著我的手更加用力,
“顧若薇,看在女兒的份上,我可以讓你進我們顧家,你的目的達到了。”
我心下猛地一震,想到了他說的那天是什麼日子。
難道那天林淵沒有昏迷,他是醒著的?
“林淵,你太無恥了!”
4.
當年林淵和我鬧的很難堪。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歡我,看不上我。
可他父母堅決隻和謝家親生女兒聯姻,我的親生父母就逼著我去追林淵。
可林淵看我像看垃圾,他周圍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罵我罵得有多難聽。
可我隻能忍著,繼續去找他。
因為我的親生母親說,隻有和林家聯姻才能保住謝家的產業。
“若薇,你也不忍心看著我們謝家一敗塗地吧,這也是你的家呀。”
我的家嗎?
我的親生父親說,我不能嫁給林淵就毀了裴野,讓他一輩子都當個廢人。
“你不願和林淵結婚,是因為裴野那個窮小子?哼,阻礙我謝家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起初我不信,可裴野差點出了車禍之後,我嚇壞了。
我忍著林淵的折辱一遍遍的湊到他身邊討好。
“把這桌子上的酒全喝了,否則立刻滾出去。”
“廢物,才喝五瓶就吐了,滾!”
“站住!”
“我說的是滾,不是走,連話都聽不明白嗎?”
我正昏昏沉沉的被林淵和他的朋友們逼著在地上打滾,下一瞬卻被林淵抓著頭發拖起來。
“是不是你讓裴野去勾引芷晴的,你們這一對賤人!”
我被他拖到郊外廢棄的工廠。
被綁著扔到地上的時候我才知道,裴野向謝芷晴求婚了。
不可能,裴野知道前因後果,他知道我是被逼著去接近林淵的。
我的所有苦衷他都知道,他不可能和霸淩我的謝芷晴求婚的。
我心裏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可能,裴野不是這樣的人。
“你為什麼要回來?是你們的到來毀了一切。
“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跟謝芷晴分開?”
“還有裴野,他算什麼東西?也敢勾引芷晴。”
“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計劃好的?你恨謝芷晴偷了你十八年的人生,你在報複她,對不對?你個惡毒的賤人!”
林淵的棍子一下下落到我身上,想要打死我泄憤。
可明明我才是謝家的親生女兒,為什麼我不能回來?
明明是謝家父母找到的我,他們把我接回了家。
明明是林家父母不同意養女和林淵結婚,我也不想和他相處的,這些從來都不是我的選擇。
我掙紮著把所有的話都說出來,可林淵就像沒有聽見。
我癱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鮮血,想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5.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了棍子。
他搶過我的手機打給裴野,“立刻讓裴野回來,不許他再靠近謝芷晴!否則我今天要了你的命!”
我期待地看著通話界麵,希望裴野能來救救我。
可沒有接。
林淵氣急敗壞地打了上百個電話,裴野一個都沒接,所有消息也都沒有回複。
林淵一次次重複撥打,我的心卻越來越涼。
我了解裴野,他是故意的。
他怕我質問他為何和謝芷晴求婚。
如果有其他原因,他總會給我解釋,唯一能讓他不敢接我電話的,隻有一個原因:他真的喜歡上謝芷晴了。
我萬念俱灰。
謝芷晴的敵意,林淵的厭惡,甚至親生父母的冷漠,我都可以接受,唯獨裴野,我無法接受他的背叛。
我們朝夕相處了八年,從十歲我撿到他,我們靠著救濟和打零工相依為命了八年。
他怎麼可以背叛我?
他怎麼可以喜歡上搶走我一切的謝芷晴?
他怎麼可以喜歡上肆意欺淩、誣陷我的謝芷晴?
林淵發泄過後,自己開車走了。
我獨自在廢棄的工廠裏待了三天三夜,身上的傷口從流血到結痂。我昏昏沉沉,手腳被捆著,三天水米未進,差一點就沒了命。
6.
半個月後我回到謝家,沒有人問我這些天都去了哪裏,似乎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林家父母見我和林淵遲遲沒有進展,不去催他兒子,反而選擇了最齷齪的方式逼我們逼我們在一起。
林淵父親的生日宴上,我和林淵被下了藥,關在了房間裏。
他父母帶著所有賓客打開房門,把我和林淵堵在了屋裏。
林淵猩紅著眼睛,狠狠打了我一巴掌,罵道:“顧若薇,太不要臉了!”
說完,他揚長而去。所有人都認定是我故意下藥勾引他。
我用被子緊緊抱著自己,哭著向所有人解釋,可沒有人相信。
直到婚禮前一天,林淵的母親握著我的手,得意地跟我說出了真相。
這一切都是她和林淵父親的傑作。
“你看,淵兒終於肯接受你了,這都是我和他爸的功勞,你可得好好珍惜。”
當時林淵也聽見了,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明明知道當天我也是昏迷的,現在竟然還能把這臟水潑到我身上!
我從口袋裏拿出刀,朝著狠狠紮了下去。
“林淵,我不會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