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賺錢,我媽給我報名暗網推出的0元城市生存挑戰賽。
我身無分文在城市生存一天,他們就能獲得十萬獎金。
然而這次的地點卻是混亂不堪的某南非國家首都。
在語言不通的環境裏,我每天睡在遍地牛糞的街頭,被凶神惡煞的黑人驅趕,不小心喝了一口自來水就竄稀到脫水。
我每天都在跟死神作鬥爭,隨時可能喪命。
而我爸媽卻拿著節目組給的錢吃香喝辣,買車買房,成了大家眼中的成功人士。
別人采訪他們成功的秘籍,他們笑得滿臉起褶子:“要學會依靠家人的力量,隻靠自己打拚是很累的。”
我幡然醒悟,我也要依靠家人的力量,讓自己走上人生巔峰。
於是我轉身給他們報名了南非大草原荒野求生杯,爸媽在大草原生存一天,我就能獲得20萬。
這次,該換我享受榮華富貴了。
1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在這個陌生的異國街頭走著,鞋子和褲腿早已沾滿洗不掉的牛糞。
在我身後是一個扛著攝像機的黑衣人,他正通過那台攝像機將我的全部行動在暗網直播。
路上的黑人紛紛向我側目,在他們印象中,來這個混亂南非小國旅遊的黃種人都是有錢人,現在的我完全是個異類。
我沒有心情理會他們的想法,因為我再不想辦法逃走真的會死。
半月前被我爸媽送到這裏來的時候我120斤,如今我的體重隻有不到八十斤。
這樣下去我隻會慘死在這個異國他鄉的街頭,連一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幸運的是,我靠著暴走基本耗光了身後攝像大哥的體力,前方1000米就是國家大使館,隻要進去,我就能得救。
拐角處,我趁機利用路過的大卡車擋住身形,躲進了一個烏漆嘛黑的小巷裏,趁著大卡車按喇叭的間隙,我猛地推倒垃圾桶擋住巷口。
車輛駛過,街上恢複平靜,而我卻消失在直播畫麵裏。
攝像師心提了起來,把鏡頭轉了一圈,這才意識到我逃離了他的視線。
“該死!”
他一邊罵著一邊到處尋找我的蹤跡,他粗暴把別人的小攤打翻,甚至連垃圾桶都不放過。
我縮在黑暗裏,心跳如鼓點一樣強烈,一口大氣都不敢喘。
踩點了十來天我這才定下這條唯一合適的逃生路線,等他們走遠,我再順著這條街一口氣跑到大使館。
我就能......
回家了吧。
因為找不到我,攝像師大哥越來越暴躁,竟然一言不合拉著路過的人詢問我的蹤跡。
“說,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黃皮膚的小女孩,她躲哪裏去了?”
“要是你敢把她藏起來,我剁了你的雙手雙腳!”
暗網的人做事一向狠辣,我絲毫不懷疑他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剛才我的動作雖然快,但也無法過保證沒人看見我的身影。
外麵的聲音還在繼續,要命的是,攝像師直接停在巷子口,距離我不過兩米的距離,隻要他推開巷子門口的垃圾桶,那我的身影將暴露無遺。
我屏住呼吸,全身都在不停顫抖。
幸運的是,攝像機停了下來,他拿出手機打電話:“大哥,那小妞跑了,接下來怎麼辦?”
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我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出來。
“什麼?方小小那個賤妮子竟然敢逃跑,她這是不想活了嗎?”
“等你們把他們找到了一定要狠狠教訓她,她這個人賤得很,就是要打才行。”
眼淚不自覺奪眶而出,在異國他鄉第一次聽見親人的聲音,沒想到是這種戳心窩的話。
眼見找不到我,攝像師開始轉身:“我再到處找找,先說好,她要是逃走了,你們今天的錢就沒有了。”
我瞬間激動起來,小腿緊繃著。
他轉身離開這條街的下一秒就是我逃跑的最佳時機。
我慢慢挪到巷子口,隨之準備衝出去。
在縫隙裏,我看到他的身影逐漸走遠,即將轉身。
可就在這時,我聽到我媽說了一句讓我遍體生寒的話。
“等一下,我有辦法找到她。”
2
我心裏大叫不好,拚命翻出口袋裏的手機。
為了根大使館證明身份,我餓到暈厥的時候都沒賣掉這個手機,如今她卻成了我隨身攜帶的炸彈。
可還沒等我按下靜音鍵,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帶著濃鬱中國特色的鈴聲響徹天際。
即便我立馬掛斷了電話,但聲音還是被攝像師聽到了。
下一秒,攝像師猛得砸開垃圾桶,我就這樣重新暴露在鏡頭麵前。
攝像師臉上帶著瘮人的笑:“終於找到你了,你爸媽沒告訴你嗎?敢逃跑時要接受懲罰的。”
想到網傳暗網的恐怖操作,冷汗瞬間浸濕我的後背。
什麼懲罰,是用小刀一道道淩遲,還是在我身上紮滿一百根針?
看著我懼怕的樣子,攝像師更興奮了。
“直播間的各位,你們說,她不聽話,我們要怎麼懲罰她好呢?”
彈幕說出的話更是讓我冷汗直流。
“竟然想逃跑,我看不如就打斷她的雙腿,讓她徹底走不了路,這樣城市求生遊戲才更有挑戰性。”
“打斷腿有什麼意思,我看不如脫光她的衣服,在這個國家,想必那畫麵相當精彩吧哈哈哈。”
“樓上說得雖然有意思,但這是城市0元生存挑戰,她竟然違反了遊戲規則,直接打死換下一個人來不就行了。”
這些對話讓我再一次刷新了暗網人的陰暗程度。
“不行!”
我媽的聲音從攝像師的手機中傳了出來:“直播上的提議我都看了,我不同意!”
我像是看到希望,對著他的手機不顧一切大喊:“媽!救我!!”
“隻要你們答應讓我離開這裏,我願意一輩子照顧你們,我賺的錢都給你們花,求求你們帶我走好不好?再這樣我真的會死的!”
可我媽接下來的話瞬間讓我跌入深淵。
“合同裏麵可沒有打斷腿,被用強和被打死這些條件,你們要是這樣懲罰她,是要加錢的。”
“當然,看在合作這麼久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們打個九折,一百萬。”
一瞬間血肉凝固就是這種感覺,我這才意識到,我爸媽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
可我還是想活著。
節目組沒接收我媽的提議,不是錢給不起,而是他們認為讓我繼續在城市0元求生會更有流量。
我被他們戴上有定位功能的腳銬,重新帶到了我剛開時候那個混亂不堪的地方。
我死心了,不逃了,賣掉了帶有我身份證件的手機,換了一點微薄的收入買吃的,找了一個沒人開的墓地當庇護所。
再堅持十五天,一個月挑戰結束,我就能回家了。
可才過了兩天,我媽又給了我沉重一擊。
3
我找來兩塊別人不要的塑料布,用枯樹枝支起來成了一個簡易的屋頂,墓地的地是水泥的,起碼躺下去不會沾一身泥濘。
我買撿來一個破爛的鐵杯子,自來水燒開之後雖然依舊有一股怪味但起碼不會那麼容易拉肚子了。
至於吃的,街道盡頭那個老板娘看我可憐,每天關店後都會留下一塊麵包,雖然不是很多,但起碼能保證我餓不死。
再加上我買手機得到的一點錢,再堅持十五天很難,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這天晚上在我四麵漏風的庇護所,竟然顯然覺得有些許安心,直接安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我照常出門找工作,可本地工作機會少之又少,本地人況且一大批人失業,哪裏輪得到我這個語言不通的外國人?
碰壁了一天後,我拖著饑腸轆轆的身子走到了那家我熟悉的麵包店。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老板娘一改往日和藹的麵容,在看見我後瞬間板起臉,甚至直接關掉了店鋪。
我不明所以,敲門去詢問,卻被她直接吐了一臉口水,嘴裏罵罵咧咧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彈幕瘋狂滾動:“她爸媽讓節目組轉告老板娘的她女兒是個變態,不僅不孝順父母還虐待牛,這個國家的人最看重牛了,能幫她才怪。”
“這才刺激,她這下沒有東西吃了吧。”
我愣住了,原來是我爸媽搞的鬼。
一天沒吃東西,血糖含量根本不足以支持我多想。
此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掏出手裏的錢想要買兩個包子,可剛拿出錢包就被老板娘一把搶了過去。
她指著我的鼻子,依舊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我迷茫看向彈幕:“老邊娘說這些錢就當做之前的買餅錢了,她後悔把錢給了這種惡魔混蛋!”
“這下她真的沒錢了吧,精彩啊精彩。”
“現在就快要崩潰了,那等她看到庇護所的樣子怎麼承受得住?”
我心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顧不上多想,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自己的庇護所。
可眼前的一切讓我不敢相信。
我辛苦搭建的庇護所被砸得粉碎,燒水的鐵杯也被砸壞,甚至有兩個黑人攔在我的門口,不允許我進入,說這裏是他們的地盤。
我絕望了,對著攝像師歇斯底裏叫了起來:“為什麼!不是說城市0元求生嗎?我又沒破壞遊戲規則,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在直播鏡頭裏,我眼淚鼻涕一起流,渾身臟兮兮,像一個瘋子。
攝像師冷冷看了我一眼:“這是你爸媽要求的,破壞你現有的生存條件,獎金翻倍。”
“他們還說,允許我們對你運用暴力手段,你最好放尊重點,都則少胳膊少腿的就別怪我了。”
我絕望了。
癱坐在泥濘的街道上,路上行人行色匆匆,隨著天色越來越黑,房子裏的燈光亮起。
每個人都有歸處,而我沒有。
漸漸的,我察覺自己的體溫越來越高,一摸額頭,體溫高到嚇人。
我發燒了。
4
本就虛弱的身體因為發燒更加無力,靠在牆邊,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
我不僅餓,還渴得要命。
可放眼整條街,連一滴幹淨的水都找不到,隻有泥濘坑裏躺著牛糞和狗屎的水。
我認命閉上眼睛。
攝像師把鏡頭懟在我臉上:“大家看看,這個挑戰者好像不行了,大家猜她能不能活過今晚呢?”
彈幕瘋狂滾動:
“她的臉都紅著猴屁股了,肯定是重度發燒,又沒有東西吃,別說今晚,我看怕是堅持不到兩個小時就沒了吧。”
“這就堅持不下去了,真是沒意思。”
“我刷個大火箭,助力一下她的失敗過程,你們上去把她外套扒了,這麼冷的天氣我不信她還能堅持!”
緊接著,一條栩栩如生的大金龍出現在直播公屏上,所有人都在歡呼,一致刷著老板大氣!
攝影師衝我勾了勾嘴角,猛得上前奪過我身上唯一的一件外套,還在鏡頭麵前炫耀似的揚了揚。
此刻正值11月,夜晚的溫度低得嚇人,冷風穿透我單薄的短袖,肆意奪走我身上的溫度。
一時間,我的處境更加艱難,頭疼得愈發嚴重,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隻能蜷縮著身體,企圖這樣能夠留住僅存的一點點溫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逐漸模糊,渾身無力癱倒在地上。
我知道,自己逃脫不了了。
也許,在這異國他鄉死去就是我最終的命運......
這輩子太苦,隻求下輩子有機會讓我真正得,活一回......
在迷糊中,我隱約聽到攝像師和我爸媽的通話。
“你們女兒堅持不下去了,現在放棄立馬搶救還有幾率能活,你們要不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爸媽打斷:“放棄什麼放棄,她從小皮實的很,怎麼打都不會死的,你就放心吧她肯定能挺過去。就算不行就按照咱們之前說的,你們給我兩百萬就行了。”
"行了行了,我們在打麻將呢別煩我!"
攝像師還想說什麼,卻被我爸媽粗暴掛斷了。
我認命閉上眼睛,任由心臟跳動越來越慢。
就在這時,一雙大手推了推我,那件被奪走的外套重新回到我身上。
攝影師一臉狡黠看看這我:“有沒有興趣合作?我可以救你離開,讓你回到原本的生活,並且還有錢拿。”
我不用死了?
我拚命點點頭,能活著誰不想。
攝像師滿意笑了,拉我到車上展示這次0元城市求生的直播數據。
“你這個小丫頭表現不錯,這次直播有很多人關注,給我們帶來了不錯的收益,很多老板說還想看後續,所以我們推出了一期荒野求生杯,地點選在南非的草原上。”
“當然,這次的人選不是你,而是你爸媽。”
我爸媽?我愣住了。
他掏出一份協議:“在這上麵簽字,你爸媽則會被安排到非洲大草原,隻要他們能在那裏生存一天,你就能得到10萬塊錢獎金每天。”
我看著那張合同,遲遲沒有動手。
“那裏危險嗎?”
攝像師笑了:“你說呢?那裏有最原始的野生動物,獅子狼群,在那裏生存可比你在城市難多了。”
爸媽的臉在我腦海中浮現,我遲遲沒能下決定。
“不忍心?他們都這樣對你了,你還為他們著想,該說你心善,還是懦弱?”
我搖搖頭:“他們可是我最親的人,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攝影師皺起眉頭。
我接著脫口而出:“得加錢,我要20萬每天!”
攝影師笑了,答應了我的提議。
等我坐飛機回到國內的時候,我媽正在舉辦宴席慶祝新買的房子。
我跟著劇組工作人員推門而入,爸媽回頭,看到了回來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