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是網上著名的“護花使者”。

隻要接到粉絲求助，她就會通過網戀把騷擾者約出來耍一頓，或者曝光。

很多被騷擾的女孩因此獲救，對她感恩戴德。

可作為她親生女兒的我，卻苦不堪言。

隻因媽媽每次網戀，用的都是我的照片。

被曝光的男人事後順著照片找到了我的學校。

他不僅把我的照片打印出來貼滿整個校園。

還在我的放學路上蹲點尾隨，持刀威脅。

我曾請求母親不要再用我的照片，她滿嘴答應。

可不出三天，她就神秘兮兮找到我：

“乖女兒，你最後再幫媽媽一個忙。”

“隻要陪我演完這場戲，我以後就再也不用你照片了！我發誓！”

等我被她哄騙到房間裏，才發現是家情趣酒店。

原來，對方要求她直接開房見麵。

而她同意了。

1

穿著超短裙的我有點不知所措。

想到剛剛接待人員不懷好意的笑容，我脊背發涼。

見我沒動靜，耳機裏的媽媽急了：

“秀秀，愣著幹什麼？趕緊準備啊！”

“晚點就要發視頻了，別耽誤我的時間！”

她的聲音溫柔甜美，我卻忍不住渾身顫抖。

她對所有粉絲都很溫柔，包括那些被她曝光的男人。

而對我，卻總是暴躁和不耐煩。

“對了，你一會千萬別說話！”

“你那聲音那麼難聽，人家一聽就露餡了！”

聽到這句話我先是一怔。

媽媽天生一口蘿莉音，我卻有著難聽的公鴨嗓。

這導致我被人堵在學校門口時，對方扯著我的頭發嘲笑：

“約我出來的時候聲音不是挺騷的嘛？”

“怎麼現在聲音這麼難聽了？跟其他男人睡一起喊啞了？”

我正想為自己辯解。

卻想到媽媽說她做直播才有錢養我，讓我保守秘密。

於是，我又把話憋回了心裏。

最後，陌生的男人在我身上一通亂摸，把我的手機搜了出來。

他不由分說地把我僅有的300塊生活費轉走了。

又將手機狠狠砸碎，朝我臉上吐了口唾沫才肯罷休。

等我拿著摔壞的手機回家向媽媽求助時。

她卻隻是輕描淡地說：

“多大點事兒，別哭哭啼啼地影響我直播！”

“行了行了，不就是想要錢嗎？等會兒有人刷禮物了我再給你！”

那一夜我躲在門外聽著媽媽用嬌滴滴的聲音感謝粉絲送的火箭和跑車。

可最後，她卻隻是不耐煩地朝我臉上扔了100塊。

我跪著求她別再用我的照片約男人了。

她卻突然情緒失控地尖叫：

“我一個人養你累得要死，你作為女兒能不能體諒體諒我？”

“我看你就是遺傳了你爸的自私！巴不得我甩掉我！”

淩晨一點，我被她趕出了家門反省。

我穿著破爛的衣服無助地站在城中村的小巷裏。

被來來往往的男人不懷好意地凝視。

甚至有個一身酒氣的男人壞笑著問我：

“睡一晚多少錢？”

幸好鄰居家的婆婆聽到動靜出來把人趕跑並將我帶回了家。

想到這裏，我渾身發抖，深吸了一口涼氣。

我推開房門，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酒店。

耳機裏隻剩下媽媽無盡的怒吼......

2

可才跑到樓下，就被蹲點在樓下的媽媽攔住了。

見我硬的不吃，她來軟的。

媽媽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秀秀，我發誓！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你不是一直想學舞蹈嗎？我可以答應你！”

看著她把舞蹈班的宣傳冊塞到我手裏，我猶豫了。

媽媽向來覺得學習無用，更不要說學藝術了。

當初她為了讓我早點出去打工賺錢，甚至差點給我辦了退學。

現在怎麼會願意讓我去學舞蹈？

直覺告訴我這裏麵一定有問題。

見我還不鬆口，媽媽抱著我的腿哭得更大聲：

“秀秀，乖女兒！你怎麼不理解為娘的辛苦！”

“你爸扔下我們娘倆就跑了，這些年我為了養你打了幾十份工！”

“你去學舞蹈的費用，媽想辦法湊錢就是了！不要拋下我！”

她哭的越來越大聲，引得路人紛紛圍觀。

媽媽僅憑三言兩語，就讓我成了不孝女。

路人的指責像潮水一般向我襲來，讓我感到恍惚。

被男人堵在學校裏羞辱的那天，路過的同學也是這樣罵我的。

我感到天旋地轉，隻想快點離開這裏。

我答應了她的請求，立馬被她關到了房間裏。

隔著房門，媽媽還柔聲說：

“放心，等人來了你敲一下耳機，我立刻上來救你。”

“我是你親媽，我還能害你不成？”

聽到這句話我隻覺得反胃。

這句話媽媽說過很多次，我早已麻木。

媽媽直播從不露臉，發視頻也總是用我的照片。

三個月前，她信誓旦旦地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找我要自拍照了。

可直到我被同學罵站街女才知道。

媽媽用AI換臉生成了很多性感照片發在網上。

我百口莫辯，隻能任由自己被霸淩孤立。

我的書包被放進各種各樣的昆蟲，水杯也被灌滿淡黃色的不明液體。

偶爾有一兩個好心的同學看不下去替我申辯，卻也不敢和我走太近。

媽媽一直覺得是自己年老色衰爸爸才拋棄了她。

所以她瘋狂地使用我的照片，仿佛那就是她自己。

可我還沒成年，我能逃到哪裏去呢？

聽著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我越來越恐懼，胃裏翻江倒海。

門禁被刷開的那一刻，我直接跌倒在地上。

一臉橫肉的男人見了我，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這小騷貨，跟照片上長得一樣嘛，賺了。”

“就是身材不如視頻裏豐滿，嘖嘖。”

我害怕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搓著手，一臉猥瑣地朝我走來。

我瘋狂地敲擊耳機，想讓媽媽聽到聲音趕緊上來。

可直到男人狠狠抓住我。

媽媽也沒有出現。

3

我再也顧不得媽媽不讓我說話的規矩。

在男人觸碰我臉頰的瞬間驚恐地尖叫起來。

男人先是一愣，而後卻興奮起來。

我拚了命地掙紮，可直到外衣被撕扯開來。

媽媽才舉著攝像頭踢開房門。

“住手！你在幹什麼！”

媽媽的嗬斥聲把男人嚇了一跳。

我慌亂地拿浴巾將自己包裹起來，瑟縮在媽媽身後。

我止不住地發抖，低聲哀求道：

“媽，素材拍夠了吧。”

“快帶我回家吧，我不想呆在這裏，我害怕。”

媽媽眼眶濕潤，轉過身來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這是爸媽離婚後，我第一次被媽媽擁抱。

五年前她也是這樣抱著我，哭著說：“我的女兒誰也不許帶走！”

然後將我帶回了她的出租屋。

我伸出手想摟住媽媽的脖子。

可她卻推開了。

她站起身來，氣勢洶洶地對男人說：

“你看你把我家孩子欺負成啥樣了！”

“你這個強奸犯！我要報警抓你！”

“我知道你的工作單位和電話，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五大三粗的男人瞬間慫了。

他像媽媽以往曝光過的男人一樣，跪著求她原諒。

我偷偷看了眼媽媽，她仍舊盛氣淩人。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低聲下氣的男人，然後快速敲打手機。

可就在我等待報警電話的接通時。

媽媽卻把屏幕一轉，對著男人冷笑：

“放過你也可以。”

“這個數，現在立刻給我轉過來。”

......

忘記後來是怎麼走出賓館的了。

隻記得媽媽拿著那筆數目不小的錢，高興地把我帶到了高級餐廳。

班裏最有錢的同學經常說這裏的飯菜全市第一。

所以，我總想著以後賺錢了也一定來嘗嘗。

可現在真的坐在這裏了，我卻隻覺得惡心。

我很餓，但一口飯都咽不下。

媽媽一邊罵我不知好歹，一邊編輯著視頻。

我的尖叫聲在視頻裏一遍又一遍傳出來。

周圍的食客紛紛側目。

媽媽卻毫不在意，隻是一個勁地說道：

“太好了！這個視頻一定能爆火！”

我看媽媽正高興，於是小心翼翼地說：

“媽......那你答應我的舞蹈班可以去了吧？”

聽到這話，媽媽臉色一變。

她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說：

“急什麼？我問過了，八百隻是活動價。”

“之後每個月要一千五百塊！這不是擺明了騙人嗎？我才不上當！”

媽媽滿是油光的嘴還在喋喋不休。

可她說了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最後，我隻聽到視頻不斷被點讚的聲音和媽媽刺耳的笑聲。

可我明明記得，媽媽剛才對那個男人承諾：

“放心，收了你的錢我就把視頻刪掉。”

4

在我百般哀求下，媽媽最後還是同意讓我去上體驗課。

穿著撿來的二手舞鞋走進舞蹈室的時候。

我暗自鼓勵自己：

“沒關係，至少離夢想又近一步了。”

可就在我站在人群中準備自我介紹時。

卻聽見一個同學尖聲大喊：

“我知道你！你就是網上那個專釣男人的網紅！”

“我挺佩服你的，被人喊幾聲護花使者就真拍那些大尺度照片。”

“你到底是保護女孩還是媚男，可能隻有你自己清楚吧。”

說完，課堂上的同學笑作一團。

其實我知道，媽媽的粉絲喊她護花使者一直都有調侃的成分。

隻是媽媽一直沉浸在這場角色扮演裏無法自拔。

聽著同學們的嘲笑聲越來越大，我急忙解釋：

“不是的，網上的不是我！”

“你們聽我解釋......”

可同學去卻把賬號裏的視頻當眾播放。

“還說不是你？最新的視頻尖叫聲和你聲音一模一樣！”

狹小的舞蹈室裏，眾人的指指點點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感到雙眼發黑，眼淚都急出來了。

就在我手足無措之際，舞蹈室的大門被打開了。

竟然是媽媽！

我就像看見救命稻草，衝上去緊緊抓住媽媽的手腕：

“媽媽，求求你和大家解釋一下，這一切都是假的......”

“大家都誤會我了......”

可媽媽卻隻是狠狠甩開我的手，臉色難看。

“秀秀，你在胡說什麼？”

“護花使者的確就是你啊。”

我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事到如今，媽媽仍舊不肯為我解釋哪怕一句話。

我正感到無力時，媽媽的身後出現了一個男人。

竟然就是那個前兩天被媽媽敲詐的男人！

他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這騷貨！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是不是？”

“我早就知道你是這種人，小小年紀竟然聯合親媽仙人跳！”

“你害的老子沒了工作！你怎麼賠？”

我被他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不知所措，抬頭看向媽媽。

可她卻隻是將我推了一把。

“大哥，一切都是這小妮子的主意！”

“我沒文化，家裏窮，都是這死丫頭說有賺錢門路我才配合她演戲的！”

“想怎麼樣您隨意，隻要能消氣就好。”

媽媽任由那個男人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出了舞蹈室。

我被綁上了一輛破舊的麵包車。

男人露出了比那天更嚇人的壞笑。

“我的事業和家庭都被你毀了!”

“從今天開始，你回去做我媳婦給我生娃。”

“還有，那個賬號的收入也要一分不少地上交給我！”

我拚命拍打著車窗，想讓媽媽救救我。

可媽媽隻是一臉麻木地站在街邊。

我真的很想問問她。

媽媽，你不是說親媽不會害自己的女兒嗎？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呢？

男人一腳油門就將車開走了。

在後視鏡裏，我甚至看見媽媽笑著朝我揮了揮手。

這一刻，我徹底心死。

連和男人解釋爭辯的力氣也沒有了。

解釋過太多次，沒有人相信，我已經累了。

可就在我心如死灰的時候，一輛小車狠狠將麵包車撞翻了。

我和司機都被送到了醫院。

等我再醒來時，床頭站著警察和一臉愧疚的肇事司機。

就在警察開口想要向我問詢的時候。

我卻用盡全身力氣翻身下了病床。

撲通一下跪倒在司機麵前，朝他瘋狂磕頭。

“你終於來了！”

“以前的事我都不追究！隻求你趕緊帶我走！”

“我已經等了你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