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寒意未散,雞還沒叫,江知微便起床收拾東西。
她在馬棚裏住了呆了三天,是孟啟洲任務辦得漂亮,向組織申請特批她提前回城,為了結婚。
婚禮在晚上,而江知微離開這裏去往遼東的車次,也是晚上。
她坐在顛簸的吉普車上,失神地看著窗外,懷裏緊抱著蘇蘇破舊的包。
“蘇蘇沒了你別太難過,人各有命。”
江知微沒理會孟啟洲的安撫,縮在座位上,宛如一具毫無生趣的屍體。
沈禾乖巧的點頭:“是啊知微姐,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江知微看向沈禾,沈禾被她看的發毛,閉上了嘴。
江知微回想起那天和沈禾做的一場交易。
“隻要你現在送蘇蘇去治病,我答應把孟啟洲給你,婚禮上讓你替嫁!”
“隻要你披著蓋頭嫁了,以後你就是孟家的媳婦!”
沈禾狂喜,立刻答應下來。
可病拖得太久,蘇蘇還是死了。
江知微沉默著回了家,周圍鄰居紛紛向她道賀,紅燈籠掛滿院牆,大紅喜字貼滿玻璃,甚至還鋪了滿地紅紙。
床上新的四件套滿是紅棗桂圓。
“都是孟團準備的,江同誌,恭喜!”
她沉默著路過了所有前來道喜的人,砰地關上房門,沒有穿放在一旁的大紅喜服,而是換上最不顯眼的的棉麻襯衣褲。
她要走了,小小一個包裏,隻有證件和幾身換洗衣物。
沈禾走進來,貪婪地摸著喜服,生怕她反悔,
“交易我答應了,是她命不好,你再不走,我讓她死了都不得安寧!”
江知微盯著她,眼裏無悲無喜。
半晌,她忽然笑了。
“我知道,馬上就走,一會兒送你的新婚賀禮,記得收。”
江知微在沈禾嫌惡的目光裏出了門,她戴著帽子,拎上包,在嗩呐和結親隊陣陣歡笑中,看向被圍在中間的孟啟洲。
他一無所知,一向冷肅的臉此刻宛如冰雪融化,滿是笑意。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孟啟洲下意識轉頭,卻隻看到嘈雜的人群。
他忽略掉心中的怪異,朝著江知微的家裏走去。
江知微和他擦肩而過。
去火車站的路上,她去了一趟信 訪局,將一封舉報信塞了進去。
這是蘇蘇寫的,江知微將縱火案和她知道的真相也添了進去。
如果不是她,蘇蘇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臨終前,蘇蘇將用命換來的證據,塞進她懷裏。
這些天江知微隻覺得心裏漏了一塊,不管穿多少衣服,都填不滿那寒意。
直到她注視著出名鐵麵的同誌臉色凝重地站起身。
“我們會立刻派人著手調查!”
她轉過身,終於失聲痛哭。
火車鳴笛,滾滾向前。
她朝前看去,再沒回頭。
而孟啟洲抱著蒙著蓋頭的新娘剛出門,一群勤務兵便衝到他麵前,帶頭的男人神色嚴峻的朝他出示證件。
“孟啟洲同誌,抱歉,信 訪局辦案,沈禾同誌我們要帶走調查。”
孟啟洲懵了,“沈禾?我娶的是江知微,不是沈禾!”
可當他掀開蓋頭時,卻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