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曆經七年愛情長跑,我和裴晏晟從校服走到婚紗。
可婚禮當天,他卻毫無征兆地失蹤。
新聞上正在播放他見義勇為下水救人而屍骨無存的消息,
反複提及的是一封簽字的離婚協議。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還想著不耽誤自己妻子的餘生,這是多麼無私的品德!」
我肝腸寸斷,毫不猶豫要撕毀協議為他守寡,
腦海裏突然傳來自己的聲音:
“老己,我是十年後的你!別犯傻!他假死騙你的!”
“這個渣男正跟資助的小妹在國外度蜜月!”
“趕緊離婚、簽字、快跑!”
我頓了頓,依舊將協議撕得粉碎,
畢竟在這份離婚協議裏,除了好名聲,我可撈不到一分財產。
嘻嘻,既然他已經是個死人了,作為他的亡妻,遺產我可就全部笑納啦!
......
在裴晏晟的葬禮上聽到自己的聲音時。
我以為是自己傷心過度,出現了幻覺。
可腦子裏的聲音沒停,更加著急地呐喊:
“我是十年後的你!裴晏晟壓根就沒死,他正跟裴翎瑤在仙本那度假!”
“老己,你清醒一點!就算裴晏晟給你留了百分之一的遺產,可那也隻是他對你的補償!剩下的全給了裴母和裴翎瑤!”
“現在你不離婚,等裴翎瑤懷著孕回來,裴家更容不下你!到時候你被逼摘腎抽血,最後被做成人彘送去緬北,他看都不看你一眼!”
“別問我怎麼知道,用命換的!”
我還是不相信。
十年老己恨鐵不成鋼:
“得,不信我是吧?跟我當年一個死樣,你現在去花園!”
拋下吊唁的賓客,我朝花園走去。
剛走在門口。
就聽到了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戲謔:“我的葬禮還沒完?”
聲音是從裴晏晟的好兄弟江予風手機裏傳出來的。
“沒呢晏哥。”
“葉灼呢?沒發現端倪吧。”
江予風笑:“發現不了,嫂子忙前忙後,前兩天還傷心過度、精神錯亂、呼吸堿中毒去搶救,現在估計還在房間哭著呢。”
裴晏晟語氣隨意:“正常,她視我如命。你多替我安慰安慰她。”
“包的!不過晏哥,真對你那資助的小妹妹動心了?不惜假死也帶她度蜜月,還大張旗鼓找人配合你演戲。”
我死死攥著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聽到裴晏晟繼續道:
“要怪就怪她自己小題大做、疑心疑鬼,老懷疑我跟瑤瑤有私情。”
“還敢凶瑤瑤,害得我哄了好久才哄好。”
“我總得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江予風問:“那你這婚還結嗎?”
“結啊!等老子回來,婚禮該辦辦。但婚前嘛,總得允許我瀟灑瀟灑,是不是這理?”
“那確實是。”
兩個惡臭的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爬滿四肢百骸。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成了冰塊。
竟然是裴翎瑤。
我苦笑一聲。
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拿一顆腎去救她。
十年老己歎著氣:
“看吧,這下總相信我沒有騙你了吧!他們兩人早廝混在一起了,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除了我。
失魂落魄地回到正廳,我拿著離婚協議從頭看到尾。
字字句句都在為我考慮,都說為我好。
但一毛錢都沒我的份。
裴晏晟,既然你想要瘋狂一次。
我成全你。
迎著眾人驚愕的目光,我用力一撕。
“嘶啦”脆響,協議裂成兩半。
隨手一揚,紙屑紛飛。
“這協議,我不簽。”
聲音不大,卻字字堅定:
“阿晟,雖然沒來得及辦婚禮,但我是你的妻子,永遠都是!我生是你的妻子,死也是你的人!我會為你守一輩子寡!”
所有吊唁親友,敬佩的目光齊刷刷紮過來。
我抱著遺照,梨花帶雨。
腦海裏響起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葉灼你在幹什麼?你別搞!我可是花光了所有德行分,才求地府給我這次機會!!”
“你這個戀愛腦去死啊啊啊,你知道被吸幹血砍斷手腳被做成人偶娃娃多痛苦嗎??”
嘖。
我不耐煩地挑眉。
“虧你死過一次,怎麼還是這麼傻?現在離婚,好名聲、金錢,我都得不到。”
“好女人得到名聲,壞女人得到一切,而我——”
“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