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不過他們現在的穿衣打扮,和我平時見到的印象裏的模樣簡直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妹妹身上穿的是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毛非常順滑,看起來很輕薄。上麵還印滿了大牌的logo。
弟弟腳上踩著的是名牌球鞋。我之所以有印象,還是因為去商場送貨的時候聽別人說起這是最新款,一雙鞋子就要三千塊,是我送一個月外賣的工資。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甚至在想這是不是我的一場夢。
我們家很窮,非常窮。
在狹窄的筒子樓裏。我,媽媽和姐姐住一間房間。爸爸和弟弟住在客廳。後來爸爸死了,弟弟就一個人用折疊單人床。
家裏隻有過年才能見肉。
今年年夜飯桌上,家裏終於吃上了三個菜。一道清炒豆芽,一道水煮白菜,一道肉沫粉條。
媽媽包含熱淚,在昏暗的燈光下拉著我的手,言辭懇切。
“朵朵,你爸人沒了。咱們家的頂梁柱就剩你了,你得好好幹活,變得有出息,我們一家才能更好。”
我當時便自嘲的在心裏想。
三十八歲的人,沒有上大學就走到社會上打工。到現在還隻能靠超市、外賣和搬貨賺錢,以後能有什麼出息。
不過我也理解,這是母親對我的期待。
我當然會義無反顧地挑起家裏的大梁。畢竟除了我還有誰能做這件事呢?
我不要命一樣的工作,中午送外賣,下午搬貨,晚上飯點再送外賣,結束之後去超市上夜班。
一天三份工作,收入能有1萬左右。
我把大部分錢都打到家裏,隻留300塊錢,自己吃飯用。住宿是超市老板看我太不容易,所以包的住宿,雖然擠了點,但好歹不要錢。
即使我這麼省吃儉用,家裏依舊入不敷出。
他們經常會打來電話。
“家裏水電燃氣物業費又要交了。”
“媽生病了,這幾天總是咳嗽,得買藥打針。”
“你姐姐又頭暈想吐了,得去醫院住著養病,光住院費和醫療費就得花不少錢。”
“你弟弟決定再複讀一年,又要交學雜費,又要交補課費。這錢呀,真是不夠用。”
我算著賬,教他們怎麼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過往家裏找我要錢的唯一爭相湧現出來。
在這時,我卻聽見弟弟跟姐姐說。
“叫律師處理掉吧,大不了就多賠點錢,幾十萬幾百萬而已。我們家又不是出不起。”
接著他們兩個掏出最新款的手機,一個打電話,一個發消息。
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正眼看我的屍體。
我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實在太荒謬了。
正當我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時,又聽見弟弟跟姐姐說。
“姐,咱們還是先走吧,律師馬上就來。爸媽那邊可不能久等。”
姐姐用力點點頭,接著上了邁巴赫。
“對,今天咱們兩個必須好好表現。劉朵朵今天就要進公司了,絕對不能讓她搶了咱們兩個的股份。”
我聽了一頭霧水,卻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爸媽?
哪來的爸媽?
爸爸不是八個月前就去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