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許雲城結婚五年。
他不溫不怒,不哭不笑。
是別人眼裏情緒穩定的完美老公。
就連看見我赤身裸體躺在別的男人床上。
他也隻是一臉平靜:“我相信你。”
我曾以為,他生性清冷自持。
直到那天傍晚。
他手機裏傳出一句:“蒸蚌!”
許雲城驀地僵住。
下一秒,他眸底倏爾一亮。
這個從不會笑的男人,下意識咧開了嘴自言自語。
“饅頭比以前更聰明了。”
饅頭。
是他和初戀一起養過的貓。
......
那一分鐘的視頻,被他重播了一遍,又一遍。
幾天前原創視頻爆火時,我曾興致勃勃分享給他。
他隻回了兩個字:“好的”。
我知道,他從未點開過。
就像對待所有我熱衷而他不感興趣的事物一樣。
禮貌、尊重,卻疏離。
可此刻,他臉上漾開的笑意,讓他整個人鮮活了起來。
鮮活到......我竟覺得陌生。
許久,他才察覺到我的目光。
我聽見自己訝異的聲音:“你也看這個了?”
他輕咳一聲,眼底的光驟然熄滅,恢複到慣常的沉寂。
“沒什麼,以前和她養過的一隻貓。”
他自然走向廚房,“餓了吧?我去做飯。”
語氣直白坦然。
仿佛我再追問,便是不懂事了。
我的心緩緩下沉。
這一次,我沒有質問。
隻是默默地點進剛剛記下的ID。
倒數第二條是昨天的帖子:
#明天不定時更新饅頭最新學習近況~#
一切都有了答案。
今天他去醫院陪我,一整天魂不守舍頻繁看手機。
哪裏是在擔心懷孕又生病的我。
他等的,不過是他初戀的最新動態。
甚至去取藥時,他都心不在焉地拿錯了藥方。
所幸及時被藥師發現。
醫生一臉無奈地責備他:“你這老公怎麼當的?這藥要是吃了,你老婆和孩子還要不要了?”
他抓著手機,像個犯錯的孩子。
我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責備自己。
不該讓他來陪我。
畢竟他公司剛上市,忙得焦頭爛額了。
心口泛起陣陣酸澀,昏沉的頭疼得更厲害了。
我正想繼續往下翻。
他的手機響了,一串陌生號碼。
我把手機遞過去,他的手頓了一下。
“掛了吧,應該是推銷。”
我掛斷後,卻瞥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舍。
很快,鈴聲再次固執地響起。
這一次,我選擇了直接接聽。
“阿城,饅頭不見了......你能來幫我找找嗎?”
許雲城渾身一僵,手裏的菜刀“哐當”掉落在地,險些砸到我的腳背。
下一秒,他粗暴奪過手機,聲音裏是我從未聽過的震怒。
“江心悠,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幫你?”
“你當初甩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委屈?”
“我是多賤的人嗎?你可以隨意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的語氣不隻是憤怒,甚至說是狂怒。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口吻說話。
“阿城......”女人哭得支離破碎,“你是饅頭的爸爸啊......”
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繃得發白。
沉默許久後,他還是掛斷了,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菜刀。
他轉過身繼續切菜,背影看不出絲毫異樣。
我輕輕撫摸小腹,用這個小生命安慰自己:
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
可下一秒,他背影猛地一顫。
菜刀在他虎口劃開一道口子。
他胡亂貼了個創可貼,依然固執地做完三道菜。
兩道忘了放鹽。
唯一有味道的番茄雞蛋湯,卻撒滿了我從不吃的蔥花。
他對我的忌口一向了然於心。
隻是此刻,他的心不在這裏。
這一整天的慌亂,比我認識他以來所有的情緒總和。
還要多得多。
我看著這桌潦草的晚餐,還未開口。
他卻先站了起來,急切朝門口奔去。
“晴晴,我還是得去一趟,畢竟......我養了饅頭三年。”
沒等我回應,他已經摔上了門。
我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怔在原地。
圍裙還套在身上,外套裏外穿反,鞋子也左右顛倒了。
那狼狽又急切的樣子。
與我認識的許雲城,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