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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

“媽，趕緊收拾收拾，車在樓下等著了。”

項睿提著公文包，裏麵裝著那份協議，還有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

趙美蘭給項浩整理著衣領。

“浩浩，等把你奶奶送走了，咱們就去售樓處看新房。聽說那邊的別墅區環境可好了。”

“真的？那我能買那個兩萬的電腦了嗎？”

“買！都買！”

我坐在輪椅上，懷裏緊緊抱著舊書包。

“小睿，我不去。”

“你說什麼？”

項睿正在穿鞋，猛地回頭。

“都這個時候了，你又不去了？車都叫好了！違約金你付啊？”

“我頭暈，起不來。”

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讓我歇會兒，下午再去。”

“下午？人家中介說了，必須上午十點前到！過時不候！”

項睿衝過來就要拽我。

“走！背也得把你背過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項睿看了一眼，掛斷。

過了幾秒，又響了。

“誰啊！煩不煩！”

他接起電話。

“不想買房！不想貸款！別騷擾我！”

“項先生是吧？我是城區拆遷辦的王強。”

電話那頭聲音渾厚。

項睿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瞬間換上諂媚的笑。

“哎喲！陳主任！是您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為是騷擾電話呢！您有什麼指示？”

“我們在你們樓下了。關於老街18號院拆遷核算的事，需要產權人王桂花女士在場。你們在家嗎？”

“在！在！當然在！”

項睿掛了電話。

“老婆！拆遷辦來了！真的來了！我就說這事兒靠譜吧！快！快收拾一下！把家裏弄幹淨點！”

趙美蘭尖叫一聲，趕緊把瓜子皮往地毯下麵掃。

隻有項浩還在玩手機。

項睿轉過身盯著我。

“媽，您聽見了嗎？拆遷辦來了！這房子要拆了！兩千萬啊！”

他蹲下來，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一會兒人家來了，您就坐著別動，別說話。問您什麼，您就點頭。簽字的時候，我讓您簽哪您就簽哪。”

“聽見沒有？”

“那試藥的事兒......”

“試什麼藥！有了這兩千萬，誰還去試藥！”

項睿獰笑著。

“不過，那藥您還得喝。陳主任肯定會問您的身體狀況，您得表現得虛弱點，這樣咱們還能多要點補償款！”

說著，他轉身衝進廚房，端出了那碗早就熬好的黑褐色湯藥。

【警告：致死量。服用後十分鐘內將導致心臟驟停。】

“來，媽，喝了它。喝了就有精神見領導了。”

項睿端著碗，一步步逼近。

趙美蘭抱著手臂。

“快喝吧，別讓領導等急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來了！”

項睿扭頭衝門口喊了一聲，然後回過頭，把碗往我嘴邊懟。

“快喝！別給臉不要臉！為了浩浩，為了這個家，你這條老命算什麼！”

我看著那碗晃蕩的毒水。

“小睿，你真以為，媽什麼都不知道嗎？”

我猛地抬手。

“嘩啦！”

整碗毒藥，全都潑在了項睿的臉上。

“啊——！我的眼睛！”

項睿慘叫著捂住臉。

“老不死的你瘋了！”

趙美蘭尖叫著衝上來。

我掀開書包，掏出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