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都輕鬆了。
拿起手機,看到傅言洲發來的幾條消息和未接來電。
我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然後選擇了拉黑。
我不想再被他打擾。
我收拾好東西,去了醫院,平靜地告訴主治醫生:
“我要停止治療。”
醫生看著我的各項指標,眉頭緊鎖:
“蘇小姐,你的情況很不好,癌細胞擴散得非常快,停止治療,太危險了!”
我隻是笑了笑:“醫生,剩下的日子,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我去了蹦極。
我張開雙臂,對著天空,聲嘶力竭地喊出了積壓在心底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我去了曾經最想去的草原,騎著馬肆意奔馳。
我去了雪山,看著日照金山的美景,許下了來生的願望。
我過得疲憊,卻無比暢快。
生命倒計時的最後一天,我回到了海城。
我想,死,也要死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平靜地等待著最後一刻的來臨。
沒多久,病房門被推開了。
是傅言洲。
他風塵仆仆,看起來像是剛從外地趕回來。
他將一份重新擬定的離婚協議放在我床頭,聲音低沉沙啞:
“之前是我考慮不周。”
“這份協議,我追加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還有城郊的度假山莊。”
“你看看還有什麼想要的,都可以提。”
我看著那份協議,隻覺得諷刺。
他以為,我想要的,是這些嗎?
我拿起筆,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利落地簽下了我的名字。
“不用了,就這樣吧。”
我把協議遞還給他,“我們現在就去辦手續。”
他似乎被我幹脆利落的態度驚到了,愣了一下:
“不用這麼急,你可以再...”
“就今天吧。”我打斷他,平靜地看著他,“再晚,我就沒時間了。”
我說的是實話。
過了今天,十二點一到,我就會被係統徹底抹殺。
我拉著他,去了民政局。
當那本紅得刺眼的離婚證拿到手時,我感覺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走出民政局,陽光有些晃眼。
傅言洲看著我,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複雜:
“雖然離婚了,但我們還是朋友。”
“你的病,我會繼續幫你找醫生,一定會治好的。”
我微笑著,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謝謝。再見。”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終究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他的車。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我腦海中,係統冰冷的聲音,開始了最後的播報。
【宿主生命任務徹底失敗!抹殺程序啟動!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我看著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他的背影,一點點地,從我的視線裏消失。
【三...二...一...】
再見了,傅言洲。
喉嚨猛地湧上一股腥甜,胃裏像是被千萬把刀子同時攪動。
那股被我用愛意交換掉的、足以摧毀一切的劇痛,在這一刻,以千萬倍的強度,猛烈地返還了回來。
【抹殺程序執行完畢。】
我腳下一軟,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我嘴裏噴湧而出,染紅了胸前潔白的衣襟。
周圍的路人發出驚恐的尖叫聲,亂作一團。
我的離婚證,從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泊裏。
眼前,徹底陷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
......
另一邊,剛發動車子的傅言洲,手機突然響了。
是他派去調查林晚晚背景的私家偵探打來的。
“傅總,查清楚了!”
“那個林晚晚根本沒有什麼係統,她說的所有話,都是為了接近您編造的謊言!”
什麼?!
傅言洲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林晚晚是假的...
那蘇念呢?
一個荒唐而恐怖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中了他。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機械的電子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宿主蘇念,攻略目標傅言洲失敗,抹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