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拎起那個黑色塑料袋,大步走向餐桌。
桌上擺著我從昨天就開始熬製的佛跳牆,足足燉了二十個小時。
“哎?嫂子你幹嘛?還沒開飯呢,你怎麼把垃圾袋放桌上了?”小姑子尖叫起來。
我沒理會,動作利落地擰開那瓶進口潔廁靈。
手腕一翻。
“嘩啦——”
整瓶潔廁靈,傾瀉而下。
藍色的液體瞬間混入金黃的湯汁裏,冒起詭異的泡泡,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滿屋死寂。
女兒瞪大了眼睛,“媽!你幹什麼呢?你瘋了!”
我沒停。
又拿過那瓶強力油汙淨,對著那盤精心擺盤的澳洲龍蝦,狠狠按下了噴頭。
“呲——呲——”
白色的泡沫覆蓋了蝦殼。
“啊!我的龍蝦!三千多塊!”女兒尖叫著一把推開我,
“媽!你有病啊!這都是我花錢買的!你知道這有多貴嗎?你賠得起嗎?”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腰撞在桌角,鑽心地疼。
但我笑出了聲。
緊接著抓起那個嶄新的馬桶刷,狠狠插進那盆混合了潔廁靈的佛跳牆裏,用力攪了攪。
湯汁飛濺。
液體濺到了女兒身上新買的名牌羊毛衫上。
“啊——!惡心死了!我的衣服!媽!你故意的!”女兒跳著腳躲開。
我舉著滴滴答答的馬桶刷,指著那一桌子毀掉的年夜飯,聲音平靜,
“悅悅說得對,這去汙力確實強。”
“你們不是嫌我臟嗎?嫌我身上有油煙味嗎?嫌我就配刷馬桶嗎?”
“那你們也嘗嘗這馬桶刷的味道。”
“這可是你們的好女兒、好孫女,花了幾百塊錢,精挑細選的孝心啊。”
“吃啊。”
“誰不吃,就是不給悅悅麵子,就是糟踐了孩子的孝心!”
林國棟終於反應過來,氣得臉皮紫漲,衝上來揚起巴掌,“薑麗華!”
“反了你了!”
那一巴掌沒落下來。
因為我手裏還攥著那瓶沒噴完的強力油汙淨,正對著他的眼睛。
林國棟硬生生收住手,“你敢滋我一下試試?”
“薑麗華,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夠了!大過年的發什麼神經?你知道這一桌子菜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冷笑一聲,“多少錢?”
“有我十年青春值錢嗎?有我這十年當牛做馬值錢嗎?有我給你們林家省下的保姆費、護工費值錢嗎?”
婆婆拍著大腿嚎叫起來,“你那是盡本分!”
“誰家媳婦不幹活?就你金貴?悅悅給你買東西你還挑三揀四,作踐東西,毀了一大家子的年夜飯!真是個敗家精!造孽啊,我們林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林悅站在一旁,氣得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轉身撲進林國棟懷裏,哭得梨花帶雨:“爸......我真的隻是想讓媽輕鬆點......我不知道媽為什麼這麼恨我......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爸......我好難過......”
看啊。
這就是我養大的女兒。
明明是她用一堆清潔工具羞辱我,現在卻好像她才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