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卿月,你累了要休息,房間收拾好了。”
司遠琛把我帶進一間小客房,“你的東西我一件都沒動,都在這呢。”
他盯著我,神情嚴肅:“你乖一點,不然我隻能又把你送回精神病院了。”
說完他快步退出房門,應是急著去安撫淩雪了吧。
環顧這間房,曾經的儲物間改的,小得隻放得下一張床連光都沒有。
我的東西被放在牆角一個紙箱裏,封得嚴嚴實實,像個棺材。
看著孕期買的育兒指南,童話故事集,還有孕期他和我一起準備的小衣服小鞋。
以及丟棄在一旁,蒙上厚厚灰塵的婚紗照。
眼淚砸在相框上,暈開一片模糊。
伴著眼淚,我笑了起來。
司遠琛,我們婚都還沒離,你就和別的女人像夫妻一樣生活,還一起養大了兒子。
我和我死去的孩子,對你來說就是個笑話嗎?
我有家族遺傳精神病,媽媽在我大學時受不了折磨自殺了。
是司遠琛拉著我的手走出那段黑暗的人生,他為了我進修了心理學。
他說會一直陪著我,不讓我有發病的機會,就算發病了也不怕,他也能治好我的病。
我們戀愛到結婚再到我懷孕。
孕期期間,我情緒極度不穩定,偶爾出現一些小幻覺。
司遠琛需要工作,放心不下我,便將他的助手帶回家中照顧我。
慢慢的,我總能看到他們眉目傳情,行為曖昧。
精神藥物會讓我每天昏昏欲睡。
深夜醒來,我看見淩雪坐在司遠琛懷裏,手搭在他脖子上,笑得花枝亂顫。
“你們在幹什麼?”
司遠琛慌忙跑來抱緊我:“月月,淩雪隻是在彙報工作,你別胡思亂想。”
“她鎖骨上有吻痕。”
他捏著我的臉頰,無奈地笑:“笨蛋,你又出現幻覺了。”
我推開他,情緒激動,“司遠琛,我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們總是摟摟抱抱,眉來眼去,當我瞎嗎?”
一支鎮定劑推入我的手臂,淩雪輕聲說:“莊小姐,我和司醫生隻是同事。”
我木訥地問:“真的嗎?”
“對,你乖乖睡一覺就好了。”
從那之後,我的症狀越來越嚴重。
我看見淩雪往我牛奶裏倒粉末,司遠琛說那是補鈣的。
我聽見嬰兒房夜裏有哭聲,司遠琛說那是鄰居家的貓。
我半夜拿著刀走進淩雪的房間,差點刺進她的心臟。
“卿月,你又夢遊了。”
司遠琛給我包紮傷口,眼神疲憊,“昨晚你拿著水果刀站在雪兒床頭,把她嚇壞了。”
“你病情加重了。”
他輕柔摸摸我的頭,“我們加大藥量,好不好?”
我看著他眼底的血絲,突然分不清到底誰病了。
是我,還是這個世界?
每日分不清是現實和幻覺,讓我痛苦崩潰。
我開始自殘,用刀具一刀刀割開自己皮肉,因為肉體的疼痛比精神的折磨更真實。
司遠琛開始感到身心俱疲。
直到淩雪和我說出她懷了司遠琛孩子那天。
我眼神空洞,呢喃著:“不是,不是真的,你是幻覺,走開!”
淩雪提步上前,步步緊逼。
她冰冷的聲音,一句句穿透我的耳窩:“阿琛早就不愛你了!”
“莊卿月,你看看你自己,蓬頭垢麵,疑神疑鬼,哪個男人受得了?”
“你就該和你精神病母親一樣,死了幹淨!”
每一句話精準拉斷我緊繃的弦。
我衝上去想打她,淩雪得逞一笑。
她把刀塞進我的手裏,接著我肚子了的孩子被刀具擠壓開裂,溫熱的血從我腹部湧出來。
母子連心,疼徹心扉。
我向門縫裏的那雙眼睛求救。
劇痛吞噬了我,倒下去,天旋地轉。
我看見,寶寶背上長出翅膀,嗚嗚哭著飛上天去。
淩雪尖聲大叫:“卿月姐,不要傷害自己!肚子裏還有你的孩子啊!”
“月月!”
司遠琛打開門衝出來,驚恐抱起我,一臉痛心。
淩雪跪下,哭得撕心裂肺:“阿琛,卿月姐突然拿刀捅自己,我攔不住.....”
“她,她越來越不受控製了。”
醒來時,我已身處精神病院,肚子也空了。
這一治,就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