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多年前,父母好麵子非要生男孩,結果連生了兩個女兒,後來撿到一個腿部殘疾的男孩,成了我們弟弟——喬金龍。
我姐姐叫喬銀鳳,而我叫喬二。
不是外號,是身份證上的名字,父母更習慣叫我“狗二”,沒有別的含義,隻因為我狗年生,排行老二。
聽上去合情合理,但“龍鳳”和“狗”,千差萬別。
從小到大,我穿的是姐姐的舊衣服,用的也是弟弟不要的。
姐姐和弟弟能擠在爸爸的電動車上上學,而我,從小學走到了高中。
我記得十歲那年,我們三個孩子同時高燒。姐姐和弟弟,爸媽一人背著一個冒雨去了衛生院,唯獨留了我,在家硬扛了三天。
三天後,他們見我第一句:“居然沒死,你果然命夠硬。”
順便給我一包吃剩的藥,姐姐還打趣說:“媽吃打胎藥都沒把狗二打下來,怎麼會病死。”
當年,母親為了要個兒子,給醫生塞了錢,得知是個女兒,冒著 8 個月的風險要把我打掉。
結果我沒死,她卻大出血,從此再也懷不上孩子,父親也因二胎丟了工作。
關於生日,姐姐有漂亮的新裙子,弟弟有甜甜的蛋糕,連家裏的狗都能加個水煮蛋。
而我,狗二,連生日都不能提。
後來,我用學習麻痹自己,拚命讀書,初三那年,我榮獲全縣數學競賽第一名,保送省重點高中。
幾乎同時,父母找到了“根治”弟弟腿疾的法子,那法子價格昂貴,家裏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
那晚爸爸第一次叩響我的房門,勸我放棄讀書,南下去打工。
“為什麼不是姐姐?”我忍不住問。
“你姐馬上要高中畢業了,至少混到高中文憑也好找工作,你不一樣,你機靈,去哪兒都能發光。”
“可我也想......”
讀書兩個字就在嘴邊,媽媽那怨毒的眼神,逼得我生生咽了回去。
那一年,我初中畢業,放棄了保送名額,換成了弟弟的康複費。
五年時間,父母除了問我要錢,對我不聞不問。
我不甘心就此平凡,一邊打工一邊自考,最後通過成人高考上了一所大學。
當時我就職的廠子老板得知後,對我十分賞識,獎勵我十萬塊獎學金。
這錢足夠覆蓋我四年的所有開銷,我回去告訴了父母。
沒有等來他們臉上的喜悅自豪,而是被告知:
“你姐要結婚了,你那獎學金......能不能先給你姐做嫁妝......”
姐姐要嫁的男人四婚了,年齡做我爸都行,可對方有錢。
我質問父母,對方有錢為什麼我們還要拿錢。
“為什麼?你還有臉問為什麼?!要不是當年生你,你爸能丟工作?家裏能窮成這樣?你弟的腿能耽誤?你姐至於到現在才找個這樣的?!這是你欠你姐的!欠這個家的!”
所有的因果又一次落到我頭上。
我頭一次從家裏跑了出去,可父母去了廠子裏,以我的名義,找老板借了十萬走。
我隻好拿獎學金還上。
後來,大學我打了四年,我一天打三份工,靠助學貸款讀完,家裏沒給過一分錢。
姐姐看似嫁得“風光”,但家裏的平房依舊破舊。
隻因我那個殘疾弟弟把別人姑娘肚子搞大了。
對方要賠錢,要不然就要弟弟坐牢,家裏用姐姐的高額彩禮又去補了弟弟的坑。
一進一出,家裏還是破舊不堪。
那姑娘生了個男孩拿了彩禮,人就跑了,家裏又多了一張嘴。
可父母覺得弟弟“能讓家裏添丁”,就是比我有用。
當然,那孩子的撫養費又落到了我頭上。
工作後,我持續補貼家裏,像是一筆永無盡頭的孽債。
後來我結婚,彩禮也悉數填進了這個家。
我以為,傾我所有,總能填平那份“虧欠”。
直到今年,我才發覺,他們心裏那份“虧欠”竟然轉嫁到了女兒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