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漠舟依依不舍地送走宋沐沐後,才責備地看我一眼。
“你怎麼醒了?”
我沉默地張開血腥無舌的口。
裴漠舟啊,我為了你的騙局成了這幅鬼樣子,你真的沒有心嗎?
裴漠舟握住輪椅的雙手顫了顫,隨即笑了起來。
“晨希,你幹嘛突然裝可憐?我為你殉情已經殘廢了,總不能還要下地獄受苦吧。”
“你再忍忍,過不了多久舌頭就會慢慢長出來的。”
我僵硬地閉上了嘴巴。
下了這麼多次地獄,我被火燒爛全身,被刀劍切割,被絞斷脖頸。
每次身體重新長出血肉,都經曆了非人的疼痛。
以前的裴漠舟還會紅著眼睛說算了吧,他寧願永世不得超生。
可現在的他,連演都不想演了。
突然,無數惡鬼聞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闖進家門。
他們咬下一半我的頭顱,血水濺了裴漠舟一身。
他麵露驚慌。
剛要伸手救我,便聽到不遠處宋沐沐一聲“救命”。
“晨希,你忍一忍,反正你已經殘缺了,被惡鬼吃光後,身體剛好一起長出來。”
我頂著半張殘破的臉,張開無舌之口拽住他。
【裴漠舟,我不想這麼苦了啊!】
可裴漠舟用力甩開了我,頭都不回大步跑了出去。
我倒在血泊中,笑了出來。
裴漠舟太著急了,竟然忘了裝殘。
被咬得隻剩下半個身子的時候,惡鬼盡興而歸。
我一路爬到奈何橋邊,血漬染紅了道路。
卻看到裴漠舟將宋沐沐抱在懷裏,溫柔地吹她手指上細小的口子。
“沐沐,以後不允許下廚做飯了,那不是你該受的苦!”
宋沐沐嬌羞道:“可我看見晨希姐姐每天都給你做飯,我也想賢惠一點。”
裴漠舟從瓶子裏倒出一顆金丹喂她吃下。
“這是用陸晨希下地獄100次的功德換來的金丹。”
“吃了它能抵十次罪業。即使下地獄,身體也不會受到傷害。”
“沐沐快看,你的傷口已經恢複了!”
看著裴漠舟抱起宋沐沐興奮地轉圈,我狼狽地將半張臉藏在陰影下。
原來我受盡苦痛,卻還不如宋沐沐劃破手指重要。
我像個小醜一樣又哭又笑。
這時,殘缺不全的身體忽然開始快速愈合,渾身閃爍起微弱的金光。
無數塵封的記憶措不及防地湧入我的腦海裏。
我慢慢站起來,神態與剛才截然不同。
鬼差哆哆嗦嗦地跪拜在地:
“冥王大人,您渡情劫回來了?”
我輕輕揮手,示意鬼差不必驚擾偷情的二人。
“本王當初為了報殉情之恩,以凡人之軀受地獄之苦千次。”
“如今情劫已過,但本王的法力還未恢複,恐怕還需三日時間調整。”
我捂了一下心口。
這場情劫,我被傷得太深太痛。
“三日之後,本王將舉行歸位大典。我會依據天道秩序,為罪業深重的魂魄降下懲罰。”
地府各司領命後,判官揮動毛筆在天空寫下金光璀璨的一行字。
【三日後冥王歸位大典,屆時地府所有鬼神須來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