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按照媽媽的指示,去了公園。
那個戴口罩的叔叔真的在。
他眼神凶狠,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疤。
我有點害怕,想退縮。
但我想起媽媽的話:“演得逼真點,爸爸才會信。”
於是我顫抖著伸出手,被那隻粗糙的大手一把拽住。
那一刻,我感覺像是被鐵鉗夾斷了骨頭。
“叔叔,輕點,我配合你......”
我小聲說,以為這是台詞。
男人冷笑一聲,那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嘶鳴。
“配合?老子要的是錢,誰管你配不配合!”
我不懂。
這不是演習嗎?
我被塞進了一輛散發著黴味的麵包車。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光。
黑布套在頭上,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車子顛簸了很久很久。
我胃裏翻江倒海,昨晚沒吃飯,現在隻能吐酸水。
“別吐我車上!臟死了!”
男人一巴掌扇在我頭上。
嗡——
耳朵裏一陣尖銳的耳鳴,我疼得縮成一團。
這演習......太真實了。
爸爸一定會給我打滿分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扔進了一個四麵漏風的破屋子。
地上全是碎石子,割破了我的膝蓋。
男人拿走了我的電話手表,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他開了免提。
我聽到了爸爸那熟悉而冰冷的聲音。
“哪位?”
“夏總,你女兒在我手上。”
男人的聲音沙啞恐怖,“準備五千萬現金,不然就等著收屍。”
我屏住呼吸。
按照劇本,這時候爸爸應該會很著急,然後誇獎這個測試很有創意。
可是,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然後傳來爸爸一聲嗤笑。
“五千萬?夏泉兒讓你打的?”
“夏景淵!你少廢話!聽聽你女兒的聲音!”
男人一把扯掉我嘴裏的膠帶,狠狠掐了我一把。
“叫!”
我痛得大哭起來:“爸爸!爸爸救我!我好疼!”
我哭得很賣力,我想證明我的演技。
可是,電話那頭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那是媽媽在書房裏,就在爸爸身邊。
“景淵,我就說這孩子最近心術不正。”
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誅心。
“她昨天還問我要五千萬買大房子,我不給,她就說要離家出走嚇唬我們。”
“這肯定是她聯合外人演的戲!為了騙你的錢!”
我愣住了。
眼淚掛在臉上,涼涼的。
媽媽在說什麼?
明明是她讓我來的。
明明是她說這是演習。
“爸爸......不是的......是媽媽......”
我想解釋。
“閉嘴!”男人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痛得失聲,隻能發出喘息。
電話那頭,爸爸的聲音冰冷。
“夏泉兒,你的手段越來越低級了。”
“為了錢,竟然聯合綁匪來勒索親生父親?”
“我教你的誠信,你都喂了狗嗎?”
“想要錢?一分都沒有。”
“等你什麼時候玩夠了,自己滾回來領罰。”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世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男人愣住了。
他看著手機,像看一個怪物。
“媽的,有錢人心都這麼黑?”
他回頭看我,眼神裏的凶光更甚。
“小丫頭,你爹不管你了。”
我縮在牆角,拚命搖頭。
“不會的......爸爸是在考驗我......”
“這是測試......這是測試......”
我像念咒語一樣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