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內,蘇文瑾盡量平穩的開著車,目光時不時的瞥向副駕駛座上的小團子。
囡囡裹著對她而言過於寬大的羊毛大衣,隻露出一張小臉,蜷縮在座椅裏。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她骨子裏的寒意,冰冷的四肢漸漸回暖,隨之而來的是難以抵擋的疲憊和困倦。
她的眼皮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但每次快要睡著時,又會猛地驚醒,怯生生地看一眼開車的蘇文瑾,仿佛在確認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困了就睡吧,孩子。”蘇文瑾的聲音溫和,“到家了叔叔叫你。”
“囡囡......囡囡不困。”
小團子強撐著搖搖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小手卻緊緊抓著裹在身上的大衣邊緣。
那上麵有叔叔的味道,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這個人類雄性氣息好幹淨,暖洋洋的】
懷裏的小貓動了動,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囡囡輕輕摸了摸小貓的腦袋,小聲說道:“嗯,叔叔是好人。”
她再次偷偷抬眼看向蘇文瑾的側臉。
叔叔看起來有點累,眉頭微微皺著,好像有很多煩惱。
可是,他剛才對她笑得很溫暖。
他真的不怕她帶來黴運嗎?
車子駛離了豪華的別墅區,周圍的景象逐漸變得普通,甚至有些破敗。
最終,車子在一個老舊的居民區停下,這裏的路燈昏暗,樓房牆壁斑駁,跟富麗堂皇的秦家完全沒有可比性。
蘇文瑾停好車,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伸出雙手:“來,我們到家了。”
囡囡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冰涼的小手,任由蘇文瑾將她連同那件大衣一起抱了起來。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小聲問:“叔叔......囡囡真的可以住在這裏嗎?”
“當然,這裏以後就是囡囡的家了。”
蘇文瑾抱緊懷裏輕飄飄的小身體,心裏酸澀又堅定。
他抱著囡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其中一棟樓房。
樓道裏很暗,聲控燈時好時壞,空氣裏彌漫著老舊樓房特有的潮濕味兒。
蘇文瑾在三樓的一扇鐵門前停下,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清音,我回來了。”
門內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這孩子是?”
玄關的燈光下,林清音拄著拐杖,驚訝地看著丈夫懷裏多出來的小女孩。
女孩看起來三四歲的樣子,小臉精致得像個瓷娃娃。
此刻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她。
“清音,這事說來話長......”
蘇文瑾歎了口氣,將囡囡輕輕放在地上,但仍用大衣裹著她。
“我在路上遇到的,被家裏人......扔在雪地裏,孩子叫囡囡。”
“扔在雪地裏?”
林清音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丈夫懷裏的小團子,母性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驚訝和疑慮。
她立刻蹲下身,也顧不上自己的腿傷,伸手握住囡囡冰冷的小手,“天哪!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父母......快,快進來暖和暖和!”
這時,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從裏屋晃晃悠悠地走出來。
他嘴角掛著憨傻的笑,手裏捏著一個臟兮兮的玩具小車,嘴裏念念有詞:“車車......飛飛......景然......追......”
這是蘇家的大兒子,蘇景軒。
蘇景軒看到囡囡,好奇地湊過來,歪著頭看她,然後把手裏的玩具小車遞到她麵前。
“妹妹......玩......車車......”
囡囡被突然靠近的少年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但看到他純淨卻無神的眼睛後,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小車,細聲細氣地道謝。
“謝謝......哥哥。”
這時,囡囡懷裏的小黑貓探出頭,嗅了嗅。
【這個人類少年傻傻的,不過有囡囡在,他恢複正常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囡囡的眼睛一亮,她可以治好他嗎?
如果治好的,那好心的叔叔阿姨一定會更喜歡她的!
“囡囡,這是叔叔的大兒子,叫景軒。”
蘇文瑾對囡囡介紹了一下,然後看向妻子,眼裏帶著歉意。
“清音,我想......”
林清音看的出丈夫的意思,可現在家裏已經是一團亂麻了......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囡囡的頭發。
“先給孩子洗個熱水澡,找件幹淨衣服換上,再做點吃的。”
“別的......以後再說吧。”
這個家已經夠艱難了,但是她難道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小的孩子流落街頭嗎?
囡囡被林清音帶進狹小的衛生間,洗了一個熱乎乎的熱水澡。
熱水包裹住身體的那一刻,她舒服得幾乎要哭出來。
在秦家,洗澡水總是要麼太燙要麼太涼,保姆也從不細心,她總是匆匆洗完,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溫暖和嗬護。
林清音找出了小兒子蘇景然小時候的睡衣。
雖然有點舊了,但洗得很幹淨。
囡囡穿上寬大的睡衣,袖子挽了好幾道,像個小唱戲的。
洗完澡,林清音又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
食物簡單,但對於在雪地裏凍了許久的囡囡來說,卻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慢點吃,鍋裏還有呢。”
林清音看著她瘦弱的樣子,心裏發酸。
這孩子,在原來的家裏到底遭了多少罪?
吃完飯,囡囡主動幫忙收拾碗筷,小手捧著碗,搖搖晃晃地走向廚房。
“我來吧,你還小。”
林清音想接過來。
“囡囡可以的。”囡囡堅持著,黑亮的眼睛裏滿是認真,“囡囡會做很多事情,不會白吃飯的。”
這句話讓蘇文瑾和林清音心裏都不是滋味。
林清音剛要說話,結果下一秒鑽心刺骨的劇痛猛地從膝蓋處炸開!
“呃......”
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清音!”
蘇文瑾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前,及時扶住了妻子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二話不說,打橫將林清音抱起,將她放在沙發上。
“是不是腿又疼了?”
蘇文瑾的聲音裏滿是焦急和心疼,他單膝跪在沙發前,恨不得自己替她疼。
【這個雌性人類的腿傷很重,骨頭和裏麵的筋都壞掉了】
小黑貓不知何時跳到了沙發扶手上,琉璃般的貓眼盯著林清音的膝蓋,喵喵叫著。
【但是囡囡,你可以救她的!你是天上最後的一尾錦鯉轉世呀!】
【你自帶好運和治愈的力量,隻是你自己還不知道怎麼用!】
【快去試試,集中精神,想著讓她的傷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