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鶴辭麵向眾人,語氣平靜,“讓我和棠音說幾句話,她畢竟還是我的未婚妻。”
他將蕭棠音拉到了偏僻的轉角,忽然壓低聲音道:“對不起,等我救你出來。”
“江鶴辭,你知道我是清白的對不對?”
蕭棠音聽到這話,情緒驟然激動起來,“為什麼冤枉我?”
江鶴辭略顯慌亂的看了下四周,隨即捂住了她的嘴,湊近她耳邊悄聲道:“你清楚西北的律法有多嚴,這次的事故太大,很有可能會公開審判。”
蕭棠音渾身一顫。
何止是公開審判啊。
昔日曾有叛徒出賣機密,西北軍區司令就下了一條死命令:再有科研人員犯下罪大惡極之事,不僅要在犯人臉上刻下‘罪人’二字,還要剃發遊街後,再判死刑。
“棠音,我有把握保下你的性命,但是免不得要你遭受一些皮肉之苦。念卿年輕貌美,如果受了這種刑罰,她一定活不下去的。”
江鶴辭說罷,摸了摸蕭棠音畫著醜陋妝容的臉,又道:“而你......即便臉上多幾個字,也不會與現在有太大落差,這麼多年,你不是早就習慣別人的指點了嗎?”
蕭棠音望著他,一滴淚落直直落在他手背上。
江鶴辭像被燙到般倏地收回了手。
“棠音,”他別開視線,語速加快,“我答應你,等你出來我們馬上結婚。我會用我的一生向你賠罪。”
話落,他像做了什麼決定一樣,鄭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玉墜遞給蕭棠音。
“這是我的家傳玉墜,我現在送給你,以後我們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蕭棠音卻無動於衷。
多可笑,江鶴辭和她申請結婚報告時,都沒有拿出傳家玉墜。
如今卻為了讓她能安心為許念卿頂罪,甘願拿出。
蕭棠音靜靜看著江鶴辭,目光像是穿過了歲月。
這一刻,曾經為她吸出蛇毒的那個少年,在她心裏徹底死了。
“江教授,該送蕭棠音去軍區監獄了。”不遠處傳來催促。
江鶴辭聞言急切地想要給蕭棠音戴上玉墜,卻被她毫不留情地推開了。
“江鶴辭,我情願今生從未遇見過你。”
蕭棠音說完,兩個男研究員走過來,將她強行押上了前往軍區監獄的車。
到了西北軍區,其中一人忍不住憤然開口:“蕭棠音,你這又是何苦,因為嫉妒害死了三條人命,自己也即將受到懲罰。”
蕭棠音剛要張口,忽然看見不遠處停下一輛軍用汽車,而下來的人正是她的養兄,蕭幕沉。
“幕沉哥,救我!”
她猛地用身體撞開兩側的研究員,拚命向那道身影奔去。
兩個研究員急忙去追,卻瞬間被蕭幕沉的警衛員按在了地上。
“棠音,你怎麼被綁到了這裏?”
蕭幕沉疾步上前,一把將蕭棠音護在了懷裏,“我剛想去研究所接你。”
待她站穩後,蕭幕沉一邊給她鬆綁,一邊沉聲問,“發生了什麼事?”
蕭棠音驟然見到親人,一直以來積攢的所有委屈瞬間決堤。
她伏在蕭幕沉懷裏泣不成聲,淚水弄花了臉上扮醜的妝容。
蕭幕沉見此,幹脆讓警衛員拿了條濕帕子,一點一點擦淨她的臉,露出了她原本明媚奪目的容顏。
“棠音,告訴我,”蕭幕沉轉頭看向地上被製服的研究員,語氣陡然淩厲,“是不是他們欺負你?我斃了他們!”
警衛員聞聲舉槍,兩名研究員頓時麵色慘白。
“不,不關我們的事......。”
“幕沉哥,的確與他們無關。”
蕭棠音情緒緩和後,退出了蕭幕沉的懷抱。
她對警衛員點頭示意,“放開他們吧。”
“謝謝......”
兩個研究員被鬆開後,連聲道謝,卻在抬頭看清蕭棠音容貌那刻,齊齊怔住。
“棠音,你的臉......”一人恍惚低語。
另一人反應過來驚訝道:“難道你之前一直在裝醜?”
蕭棠音沒有回答。
她快速對蕭幕沉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他們竟敢如此冤枉你!”
蕭幕沉聞言震怒,隨即握住了蕭棠音的肩膀,“棠音,別怕,一個月前我已經向西北研究所調撥了一批最先進的隱蔽攝像頭,你們所長應該已經安裝使用了。我們現在回去調取記錄,還你清白。”
蕭棠音卻拉住了他的衣袖,“幕沉哥,我不想回去了。”
她再也不想見到江鶴辭和誤會她的同事們。
於是,蕭幕沉沉吟片刻,轉向兩個研究員道:“那就由你們回去查清真相,記得一定要把真凶繩之以法!”
說罷,他留下一個警衛員監督此事後,隨即護著蕭棠音登上了軍車。
一個小時後,蕭棠音搭上了回北城的專機,為她對江鶴辭十年的暗戀畫上了句號。
此去經年,惟願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