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青返城的名單還沒有交上去,你本來就符合回城條件。隻是......你家那口子同意嗎?”
大隊長有些遲疑,許念笙扯出一個笑:“他說了讓我回去,嫂子也說讓我回去。”
許念笙心裏冷笑,這確實是他們親口和她說的話。
既然這樣,大隊長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知青回城的名單我明天會上報,接送的班車七天後會來,到時候記得帶上回城介紹信。”
從大隊長家裏出來,雨停了,許念笙漫無目的地在河邊走。
河水湍急,她看著又想起林初堯。當初山洪爆發,是他拚了命把她救了出來,他說他喜歡她,可是他知道自己名聲不好,不敢褻瀆她。
多麼可笑,許念笙信了,許念笙一直以為是其他人對他有誤解,她相信自己的感覺,可原來,她才是那個眼盲心瞎的人。
“念笙!你幹什麼?”林初堯緊張地聲音響起。
許念笙剛一轉頭,就看見他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朝她衝過來。
他將她緊緊環抱,帶離了河邊。
“傻瓜,就算沒了孩子,你還有我,不要為了這麼點事情想不開,你知不知道我看見你站在那裏失魂落魄想輕生的樣子,我有多擔心。”
林初堯將她的腦袋按進自己胸膛, 他的手臂抱得好緊。
聽著他心臟急速跳動的節奏,許念笙卻流下眼淚,他在緊張什麼?是怕她跳河死了他就失去了她這個血包嗎?
這一年來,父母寄給她的錢,大部分她都用在林初堯和方晴瀟身上,當然還有他那個所謂的侄子身上。
林初堯上工幹一點活晚上回家就會喊著腰痛,他說是當時在山上替她擋了一塊落石留下了病根。
許念笙心疼他,又覺得愧疚,不讓他再去做力氣活,用自己的錢貼補他,又怕他覺得吃軟飯沒麵子,總是悄悄把錢放進他的口袋。
方晴瀟在家裏洗個碗碰到涼水都會喊著頭疼,她說是從前護著林初堯逃難到紅旗大隊的時候受了幾天幾夜的風寒留下的毛病。
許念笙感激她對林初堯的好,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城裏大小姐,變成了家裏地裏一把抓的賢惠媳婦。
可是這兩個人都隻當她是個絕世大傻子,他們想趴在她身上,把她所有的血都吸幹。
許念笙從他懷裏抬起頭,她定定地看著林初堯。
“我今天給爸媽打電話了,他們都很想讓我回城。”
林初堯臉色變了變,又很快調整好,他失落地說:“念笙,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留下來的,你放心,我這一輩子都會對你好的。”
“先別說這個了,趕快回去換件衣服。”
林初堯拉著她回家,一進家門,就看見孩子哭著坐在地上。
那孩子見著許念笙就張手要她抱,他爬過來摟住許念笙的腿,許念笙習慣性地伸手抱起他。
方晴瀟從房間裏出來,皺著眉:“念笙你怎麼回事,你衣服都濕透了把孩子弄著涼了怎麼辦?”
“還有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娃跟我都快餓死了,你趕緊去做飯。”
林初堯立刻把孩子接過來抱著,又對許念笙說話。
“嫂子說得對,孩子我抱著,你去做飯吧,孩子長身體要緊,灶邊暖和,衣服一會就烤幹了。”
許念笙看向他,他抱著孩子,走到方晴瀟身旁,方晴瀟笑著湊近他,兩人逗弄著懷裏的孩子。
兩大一小的畫麵看著無比和諧,他們才是一家人。
許念笙心裏像是有冷風吹過,她太傻了,她真的太傻了。
方晴瀟瞥了一眼,看見許念笙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還不去做飯?”
許念笙視線落到她明顯透出不耐煩的臉上。
這個家裏,許念笙做飯洗衣下地掙工分,可方晴瀟對她從來沒有好臉色。
林初堯總是說,嫂子對他有恩,讓她讓著點嫂子。
太可笑了,方晴瀟這個寄生蟲憑什麼對她頤指氣使。
許念笙冷冷地說:“你要吃飯你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