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季瑤沒再主動找過司夜寒,司夜寒也沒再回過別墅。
等假死藥到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
盒子裏躺著三顆白色的藥片,醫囑寫得很清楚:
一天一顆,服下最後一顆後,會呈現出吐血而亡的假象,足以以假亂真。
她拿起第一顆藥片,毫不猶豫地吞下。
藥片劃過喉嚨的幹澀感還沒散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得讓她心尖發顫的聲音:“你在吃什麼?”
季瑤一怔,迅速將剩下的兩顆藥片死死攥進掌心。
司夜寒的目光落在她過分慘白的臉色,愣了下,隨即斂起情緒:“晚上有場晚宴,一起去。”
季瑤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好。”
司夜寒反倒愣了。
他來之前,早就做好了應對她哭鬧、嘶吼,甚至拿著刀跟他對峙的準備 。
可現在,她平靜得可怕,平靜得讓他心裏莫名發慌。
他薄唇微動,還想再說點什麼,季瑤卻先開了口,聲音冷得像冰:
“還有事?”
司夜寒喉結滾了滾,最終還是隻說了句:“...... 沒有了。”
季瑤沒再看他,繞開他徑直往樓下走去。
自始至終,她的臉上沒露出半分怒意。
司夜寒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可還沒等他細想,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心底的陰霾瞬間散去,隻剩下溫柔。
接完電話,司夜寒大步下樓,經過客廳時,看到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的季瑤,還是停下腳步,丟下一句:
“我要先去,晚上讓助理來接你去會場。”
不等季瑤回應,男人已消失在門口。
晚上七點,季瑤坐著司夜寒的助理的車抵達晚宴會場。
車門打開,她剛踏出一步,宴會廳裏所有的目光就像聚光燈似的,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害怕的、鄙夷的、不屑的,甚至還有毫不掩飾的惡心 。
畢竟她 “瘋批” 的名聲,在京圈裏早就傳開了。
可她像沒看見那些目光似的,拿了杯酒,然後找了個角落的沙發坐下,慢悠悠地喝著。
看到她這副樣子,周圍的人鬆了口氣,隨即開始交頭接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季瑤聽見:
“怎麼沒看到司總啊?以前這種場合,他倆不都是手挽手一起進來的嗎?”
“你消息也太滯後了吧!圈子裏早就傳開了,司總現在心裏隻有那個叫蘇知意的花女,早就不待見季瑤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隻要司總不愛她,季瑤這個惡魔就沒了靠山,以後再也不能隨便欺負人了!”
議論聲裏滿是興奮,季瑤握著酒杯的手指卻沒動一下,隻是眼底的光更冷了些。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季瑤抬眼望去,看見司夜寒牽著蘇知意步入會場,兩人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淺笑。
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痛楚,轉瞬便被冰封。
人群自動退開,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穿梭,期待著修羅場的上演。
司夜寒看到坐在角落的季瑤,下意識地握緊了蘇知意的手,牽著她朝季瑤走過去,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是我主動要帶知意來的,你別找她麻煩。”
蘇知意連忙抬起手,想要比劃手語解釋,可剛抬起手,又想起季瑤看不懂手語,於是低頭想從包裏拿出手機打字。
司夜寒卻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抬頭看向季瑤,語氣軟了幾分:
“知意說,她隻是想來見見世麵,希望你不要介意。”
季瑤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可很快便冷笑著看向蘇知意:
“蘇小姐的意思是,你以我丈夫‘女伴’的身份來參加這場宴會,還要讓我這個正牌司夫人不介意?”
蘇知意眼眶驀地一紅,無措地望向司夜寒,發出急促的“啊啊”聲。
司夜寒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撫:“知意,別怕,有我在。”
季瑤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冷笑更甚:“蘇小姐,我倒是想問問,你一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啞巴,難不成還妄想坐我司夫人的位置?”
蘇知意眼眶更紅,拚命地搖頭。
季瑤卻像是沒看見她的眼淚似的,繼續說道:“你搖頭,就是承認沒有這個意思了?那你為什麼還一直跟著司夜寒?”
“上次你不也說,你跟他隻是普通朋友嗎?可我怎麼聽說,你肚子裏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了?”
她看了眼司夜寒,語氣裏滿是嘲諷:“難道你們所謂的‘朋友’,就是蓋著被子聊天?還是說,是司夜寒強迫你的?”
“要是這樣的話,要不要我替你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
“季瑤!你給我閉嘴!”
司夜寒終於出聲打斷她,揚手就給了季瑤一巴掌。
“啪” 的一聲脆響,季瑤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司夜寒的聲音像是淬了冰:“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不介意現在就把司夫人的位置換個人坐!”
季瑤臉被打得偏過頭,過了半晌,才緩緩轉過頭,看向司夜寒,突然低低地笑出聲,眼底卻一片猩紅:
“好啊,那我們現在就去離婚。”
司夜寒的瞳孔攸地一縮。
他向來篤定,這偌大的京圈隻有他司夜寒會要她,篤定她愛他入骨,離不開他,絕不可能放手。
可現在,她卻輕描淡寫地說出了 “離婚”。
司夜寒的臉色愈發陰沉,他死死地盯著季瑤,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瘋子。”
說完,他再也不看季瑤一眼,轉身拉著蘇知意就走。
周圍的嘲笑聲瞬間炸開了鍋,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季瑤身上,可她卻像是沒聽見、沒看見似的,依舊坐在沙發上,慢慢地喝著杯裏的酒。
接下來的時間,季瑤一直坐在那個角落,沒動過,也沒和任何人說過一句話。
直到宴會結束時,她才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誰知道出來時,剛走到門口,就被蘇知意堵住了。
季瑤皺了皺眉,直接無視她,想繞開她走過去。
可就在她擦肩而過的瞬間,蘇知意突然開口:“季小姐,被自己丈夫親手打掉孩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季瑤腳步一頓,霍然回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你......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