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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無染打開價值百萬的威士忌，仰頭灌下，卻索然無味。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任憑沈星落的電話一次次響起都沒有接。等從酩酊大醉中驚醒，才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許星鳶租住的公寓樓下。

其實厲無染一直都知道許星鳶的存在。

自己看過她的舞蹈、看過她的絢爛，隻是剛回過，就眼睜睜看她成了脫衣舞娘，憤怒和不齒終究淹沒了她昔日光芒。

明明自己最討厭自甘墮落的女人，可又為什麼會來到這裏？

他抬頭，她的窗戶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他掏出手機，手指鬼使神差地撥出了一串號碼。

“許星鳶，接電話。”

可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每一聲忙音都像一把錘子砸在心口，讓他心慌不已。

厲無染不停地抽煙，直到天色泛白，嗓子嘶啞，才終於承認許星鳶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她的屋子空蕩蕩的，可空氣裏，似乎還殘存著她慣用的洗發水味。

床上甚至還能看到她身體的輪廓。

厲無染跌跌撞撞，一腳踢翻角落裏的垃圾桶，露出一份合同。

資助合同？

借著熹微晨光，他一目十行瞳孔驟縮——

紙上赫然寫著：厲家老爺子要求許星鳶以母親的治療費、和父親的賭債為條件，誘惑他、勾引他上床。

厲無染頓時隻覺耳邊隆隆作響，世界如海嘯一般像自己傾倒而來！！

屈辱、憤怒和強烈的自我懷疑將他完全吞沒。

“你搞什麼？！！”

厲無染將合同甩到他麵前，

“你怎麼能這樣侮辱一個女人？這樣算計自己的孫子？！”

厲家老爺子卻不以為然，

“誰讓你碰都不肯碰女人！要不是沈星落，我們厲家就要絕後了！！”

“再說了，一個脫衣舞娘，我給她錢治病還債，她就該感恩戴德！”

“你看她現在不是又嫁給植物人了麼，還不是又為了錢？”

“你難道要因為這麼一個下賤的女人，和你的爺爺翻臉？”

是啊，許星鳶都已經嫁人了。

爺爺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將厲無染心中最後一點錯覺徹底斬斷。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反駁不了。

是自己一次次推開許星鳶，厭惡她的靠近，是自己選擇了沈星落。又憑什麼在這裏憤怒呢？

可為什麼，厲無染摸了摸心口，覺得一陣空空落落。

厲無染隻是不明白：

那個在自己身後追逐了整整八年的身影，那個願意赤裸地鑽進自己懷抱的女人，怎麼能這麼容易就瀟灑轉身，和其他男人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