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回到家,我準備將這件事情告訴丈夫。
我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孤女,從療養院長大,沒有什麼依靠,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隻有深愛自己的丈夫。
丈夫晚上8點下班回到家,我掐著點,回到家。
“媽,你總算回來了!”
打開家門,是兒子穿著圍裙,滿臉笑容的看著我。
“軒軒,你這是在幹什麼?”
“做飯呀媽!我要給媽媽補償,補償今天沒有帶媽媽出去買衣服。”
我心中警惕,如今是一個字也不相信他。
“不用了,讓媽來做飯吧!”
我拎了拎手上一堆紅紅白白的袋子。
“媽去好幾個菜市場買了新鮮的菜,正好給你做。”
兒子顯得有些失落。
“媽,你不會是覺得我以前不學好,這回也是故伎重施吧。”
經過兒子提醒,我突然想起來。
那會兒子也是說要學好了,我相信他,興致衝衝的做了一桌子飯菜,還買了一個蛋糕慶祝。
結果,他從房間出來,把我特意等了三個小時的蛋糕,一下子全都糊在了我的臉上。
還有我做的一桌子飯菜,全都掀翻在地上。
看著我的洋相哈哈大笑。
“我說什麼你都信!你tm是傻逼嗎?蠢死了!別說你是我的母親!”
說完,扯出我口袋中的錢包,摔門離去。
被兒子我要好好學習重新做人的話戲弄的不隻是一兩遍,可我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期待。
萬一呢?
萬一這次是真的呢?
可惜,99次重新做人,沒有一回是真的。
“媽?媽!”
我回神,看到的是兒子小心翼翼的眼神。
“媽,對不起,我錯了,這回我真的錯了,你讓我為你煲碗湯好嗎?”
我點了點頭,沒做聲。
兒子以為我是想起以前來生氣,沒有懷疑。
可是他不知道,我是心徹底的寒了下去。
“爸!吃飯!”
等我和兒子在廚房內做完飯,老公佝僂著腰從房間裏出來。
“你怎麼了?”
我關切的拍拍他。
“是不是那上司又給你施加壓力,給你畫大餅了?”
丈夫沉默地搖了搖頭,拍拍我的肩。
“沒事的,小螢,工作上的事我能處理好。”
我點點頭。
要說這個世界上我唯一最信任的人是誰,無疑是我的丈夫。
我們從高中相識,大學相戀,直到如今,20多年的婚姻,他一直是我最堅實的靠山。
“媽,你嘗嘗兒子做的湯。”
兒子殷勤的給我舀了一碗,眼中滿是期待。
[不要喝,裏麵有安眠藥。]
我要接碗的手頓住。
“媽?”
兒子不解,將碗放在我的麵前,催促道。
“這可是海鮮湯,我爸特意從海鮮市場買的海參燉的。媽你快喝,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丈夫在這,我再也不想忍耐。
轉頭看向丈夫就要告狀。
卻在扭頭的餘光中,突然想到了當初反光鏡中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黑色衣服,寬厚身型,國字臉龐。
我幾乎無法動彈。
怎麼?
怎麼會?!
那是我的枕邊人。
我的丈夫,李耀輝。
察覺到我的目光,正在埋頭吃飯的李耀輝扭頭看向我,目光沉沉。
“小瑩?”
家裏陷入一種古怪的氣氛。
我佯裝驚喜,手環過他的手臂。
“討厭!你怎麼突然之間又買海參?今天又不是什麼特殊的節日。”
沉默半晌,李耀輝放下碗。
“小瑩,我被公司辭退了。”
“什麼!”
我瞪大雙眼。
“就在兩天前,公司把我辭退了。”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給我說!”
李耀輝的背終於彎了下來。
“跟你說又有什麼用。公司來了個新人,那個上司升官了,升官的第1件事就是找個理由把我辭退。”
上回我去給李耀輝送飯,正好遇見他的上司,他的上司語言侮辱我,說是哪個工人的,要把我脫了衣服送他床上。
正好李耀輝過來聽見,一拳將他打飛出去。
從那以後,上司就記恨上了他。
隻不過李耀輝職位特殊,上司奈何不了他。
如今升官,加上新人代替,李耀輝終究是被弄了下來。
“不說了,喝湯!”
李耀輝拍拍我的腦袋,一如20年前那樣,可目光卻緊緊盯在那一碗海鮮湯上。
我的眼眶逐漸濕潤。
原來,這是我丈夫也參與的原因。
可我又何其無辜。
幸好,我有所準備。
我看向客廳的時鐘,時間也差不多了。
我捧起海鮮湯,熱氣模糊了我的眼眶。
“李耀輝,你是不是怨我?怨我去給你送飯?被你上司看上?”
“媽,你說啥呢?我咋什麼都聽不懂!”
李軒和不滿的打斷我。
“你趕快把海鮮湯喝了。”
李耀輝沉默不語,沒有反駁。
我看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孩子。
還有自少年相識,步入婚姻殿堂20餘載的丈夫。
如今他們的目光全都緊緊盯在那一碗海鮮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