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聿舟死後的五年裏,我孤身一人走遍了568座城市。
時至今日,我踏上了旅途的最後一程。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一千八百二十六個日夜。
我將自己困在過去,試圖在這萬千世界裏。
尋找到他還活著的蛛絲馬跡。
我承認我累了,所以這次。
我想在洛城和過去告別。
出發前,我在網上定了一間清淨的沿海民宿。
看評價說老板是一對熱心腸的小兩口。
可直到我推開旅店大門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謝聿舟的臉。
他還活著,隻不過已經結婚了。
......
整整五年。
我看過了上百部小說中久別重逢的橋段。
甚至幻想過無數次,我會在這場沒有盡頭的旅途中。
和謝聿舟重逢。
隻是我沒想到,再見到他。
會是如今這種局麵。
他站在不遠處,聞著聲響,靜靜抬眸。
凝望著這雙熟悉的眉眼。
三十歲的謝聿舟,與記憶中的那張臉逐漸重疊。
卻褪去了當年的青澀,似乎不如那時鋒利。
“辦入住?”
四目相對之際,他率先開口。
語氣裏夾帶著難掩的疏離。
“謝聿舟。”
我強忍著淚意向前,迫不及待的叫出他的名字。
生怕再晚一秒,他就會像當年那般離我而去。
“謝聿舟......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後退兩步。
像看陌生人那樣望著我。
“抱歉,你認錯人了。”
我拚命的搖頭。
怎麼會呢?
我怎麼會認錯謝聿舟呢?
我將視線死死鎖在男人那張臉上。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聲音。
明明就連鼻梁上那顆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怎麼可能不是我的謝聿舟?
我張了張嘴,剛想開口。
另一張精致姣好的麵龐,毫無征兆的撞進我的視線。
“小姐姐,你是要辦入住嗎?”
女孩粲然一笑,自然的挽上謝聿舟的手臂。
“抱歉啊,我老公就這性格,跟我也天天板著那張臉。”
“他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望著女孩清澈明亮的雙眸。
接踵而至的,是一陣刺耳的嗡鳴。
“林嶼舟!你這性子就不能改改嗎?”
“我們是服務行業,對待顧客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態度!”
“我跟你講了那麼多遍,你是一個字也沒往心裏去呀~”
女孩不滿的努了努嘴,雖是責備。
但字裏行間中卻夾雜著幾分甜膩。
“不好意思。”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伸手將女孩扯進懷裏。
“剛剛是我態度不好。”
“但你是真的認錯人了。”
他放慢了語調,耐著性子向我介紹。
“我叫林嶼舟,這位是我的妻子,鐘木時。”
這一刻,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僵在原地。
隻覺得五感頓失,大腦一片空白。
記憶裏,他也曾這樣抱著我向別人炫耀。
“這是我的愛人,薑時願。”
恍如昨日,刻骨銘心。
“小姐姐,你是在網上預訂的套房吧。”
女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把身份證給我就行,我來幫你辦理入住。”
她笑著從謝聿舟懷裏鑽出來。
“好......”
千言萬語堵在嘴邊。
我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隻能木然地拿出證件,遞到了鐘木時手裏。
女孩熟練的在前台替我開好房間。
臨走時,還特意囑咐了我好多來這邊旅遊的注意事項。
直到房門落鎖。
謝聿舟牽著女孩離去。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都從未落在我身上一秒。
四周再度歸於平靜。
我捂住嘴。
渾身無力的癱軟在地。
霎時間,淚不受控製的滑落眼眶。
而我的心也如同被插入了一柄鈍刀,肆意翻攪著。
五年了。
我說服過自己無數次。
我可以接受他結婚生子。
可以接受他忘了我,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隻要他平安的活著。
但他卻連自己也忘了。
忘得一幹二淨,甚至連名字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