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男人看著精瘦，怎麼這麼沉！

我剛想喘口氣，那隻被我塞在口袋裏的破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未來女兒的短信。

【媽！千萬別走！】

【他的酒馬上就要醒了，但是他有嚴重的失眠症，從不讓外人留宿。】

【今晚你必須留下來，給他唱搖籃曲，讓他感受一下家的溫暖！】

【這是攻克他的第一步！】

唱搖籃曲？

我看著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又看了看短信。

我一個五音不全的，唱搖籃曲？

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果然，沒過一會兒，床上的傅沉就有了動靜。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雖然還有些迷離，但看到我時，瞬間變得銳利。

“滾出去！”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宿醉後的不悅。

我身體一縮，但想起女兒的短信，隻能硬著頭皮上。

我在他床邊坐下，無視他要殺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用我五音不全、甚至還有點跑調的嗓子，輕輕哼唱起來：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傅沉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錯愕，然後是難以置信。

他大概是第一次聽到這麼難聽的搖籃曲。

我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女兒的短信還在腦子裏回響。

【堅持住！他吃軟不吃硬！】

我隻能閉上眼睛，豁出去了，繼續哼唱。

神奇的是，傅沉緊皺的眉頭，竟然真的在我魔音貫耳的催眠下，慢慢舒展開了。

他的呼吸變得均勻，眼中的戾氣也漸漸消散。

最後，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停下歌聲，長長地鬆了口氣。

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少了幾分清醒時的攻擊性，多了幾分脆弱。

我第一次覺得，這個暴躁的男人，其實有點可憐。

第二天清晨，我在陌生的床上醒來。

哦，昨晚我實在太累，就在他臥室的沙發上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打開他家的冰箱。

裏麵空空如也，隻有幾個雞蛋和一小袋米。

我歎了口氣，用這些僅有的食材，給他熬了一鍋最簡單的白粥。

粥的香氣剛剛彌漫開，傅沉就從房間裏出來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整潔的家居服，坐在輪椅上，神色看起來比昨天好了許多。

他看到我時，眼神複雜又警惕。

“你為什麼還在這裏？”

“我......我看您昨天喝多了，給您熬了點粥。”我把粥端到他麵前。

他盯著那碗白粥，沒有動。

“先生，您嘗嘗吧，喝點熱的會舒服些。”我小聲勸道。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就是這一口，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眼神裏閃過我看不懂的情緒。

這個味道，像極了他早已模糊的童年記憶裏，母親唯一一次為他做的早餐。

簡單，卻帶著一絲笨拙的溫暖。

那之後，他的母親就拋下他和父親，再也沒有回來。

他很快收斂了情緒，恢複了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啪”的一聲，一張黑卡被他扔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五十萬。”

“去把自己從頭到腳打理幹淨，別給我丟人。”

他的話充斥著施舍。

我拿著那張卡，心裏一半是被刺痛的羞辱，一半是擁有巨款的狂喜。

我正百感交集，女兒的短信秒到了。

【幹得漂亮！媽媽！】

【快去買幾身體麵的純棉家居服，千萬別噴香水，他討厭一切人工香味，喜歡陽光曬過的味道。】

我還沒來得及回複，又一條短信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