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何人?”身後暗衛冷冷質問。
我故作驚慌,一鬆手,幾株玉丁香盡數摔落在地。
垂下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奴......奴婢是新入宮的秀女,迷......迷路了才會來此處。 ”
“請聖上饒命!”
夏明川距我一步之遙,饒有興致地盯著我脖子上擦出的血痕,甚至伸手抹了抹。
見我忍不住瑟縮,他輕笑出聲,
眨眼間卻笑意盡褪,嫌惡地甩掉手上的血跡,
“迷路這種理由我聽過無數遍,沒意思。”
他看向暗衛,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把人提到一邊去殺,免得汙了我的眼。”
恰好這時,一陣風吹過。
玉丁香的濃鬱香氣彌漫。
我還在拚命求饒,夏明川已經身形不穩,蹙眉捂住頭。
痛嗎?痛就對了。
玉丁香的香氣對常人毫無作用,
但對他這種病人卻是莫大的刺激。
夏明川很快反應過來是花的問題,一聲咆哮:
“這花有問題!”
暗衛目露凶光,提劍便要劃過我的脖子。
劍光閃爍的刹那,我大吼道:
“聖上似乎頭痛難耐,可否讓奴婢來試一試?”
暗衛的劍停在半空,夏明川目光沉沉。
然而,握緊的拳頭和粗重的呼吸顯示了他此刻的痛苦。
直到冷汗順著麵頰流下,他終於點了點頭。
我拿出藥囊,僅僅在他麵前晃了晃。
他臉上的陰鬱立刻消散了幾分。
我垂眸退到一邊,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
像看獵物一樣細細打量。
我悄悄攥緊了衣擺。
這時,暗衛開口:
“聖上,您的頭疾本就是秘密,如今被這個秀女知曉,留不得。”
“屬下現在就把她處理了,以絕後患。”
我猛地抬眸,駭得臉色蒼白,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我即將被暗衛拖出涼亭時,夏明川終於啟唇,
“住手。”
我被帶回涼亭。
夏明川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頜,與我四目相對。
“你通醫理?”
他的手勁極大,我艱難地點了點頭。
“朕遍尋天下名醫,都無法醫治這頭疾,沒想到你一個小小秀女竟有妙法。”
他勾唇,臉上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你這條命我留下了,朕和你還會再見的。”
那天之後,夏明川沒有再召見我。
管教姑姑心急如焚。
據她說,這幾日夏明川頭疾發作數次,卻一次也沒想到我。
我不以為意,依舊每日采花磨藥,仿佛那夜的事從未發生過。
在這深宮裏,過早暴露無異於自尋死路。
不說別人,公主絕不會放過我。
如今我一無所有,沒有任何自保能力。
夏明川將此事隱去,恰恰證明他對我有一絲袒護之意。
我必須為下一次見麵做足準備。
現下唯一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時間會讓夏明川相信,那一夜我真的隻是迷路,沒有任何引誘之心。
憑著這手醫術,我總能等到他。
前路艱險,生死不明。
想起哥哥被送回家時的慘狀,
嫂子悲痛欲絕,了無生機的臉,
我握緊了拳,讓心安定下來。
終於,在一個雪夜。
夏明川身邊的大太監匆匆趕來。
“慕姑娘,快隨老奴走一趟吧!”
“公主今日又下毒和其他男子糾纏,聖上大動肝火,處理了那人後便頭痛欲裂。”
“太醫院束手無策,奴才特來請您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