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客廳裏,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我愛慕晚晚多年......”
林溪捧著上好的茶端上,心裏泛起一股苦澀的恍然,原來,謝淩川一直喜歡的那個人,就是蘇晚晚啊。
昨夜,他的激情,也是因為蘇晚晚。
林溪瞬間覺得自己像個小偷,不,是小醜。
不經意間,和男人清冷的眼神對上,林溪莫名想起昨晚,也是同一雙眼睛,飽含著熾熱的欲望看過她。
還在她身後,用同樣的聲音,咬著她的耳垂說了好些讓人臉紅的話。
愣神的功夫,“啪”一聲,茶杯不小心摔落。茶水濺了自己一身,杯子也摔碎了。
她急忙蹲下去撿,慌亂中膝蓋和手指也都劃破了。
蘇父見狀,罵了句蠢材,又堆起笑臉解釋。
“這是我另一個女兒,從小養在鄉下老宅,沒見過什麼世麵。讓您見笑了。”
蘇晚晚揶揄地看著她:“對了妹妹,你前幾天開車撞的那個孕婦,現在情況如何了?”
林溪感覺到,身邊那道目光變得更加冰冷,還多了幾分厭惡。
她頓時全身不自在,也不知怎麼跑回房間,又怎麼胡亂包紮了傷口。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暗暗給自己打氣:沒關係的,昨晚就當是做了一場夢。
耳釘不知什麼時候丟了一隻,她並不在意,隨手摘下另一隻。
簡單衝了個澡後,她直接去了醫院。
院長說,最近剛來了位國外回來的專家,主攻方向正是母親的病症,今天專家會親自和病人家屬溝通治療方案。
會診室的門被推開時,林溪如遭雷擊。
怎麼會是他?
專家竟然是謝淩川。
他看她的第一眼,眸子裏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厭惡,隨即又恢複了職業性的冷靜。
會診很順利,手術安排在兩周後。結束後,謝淩川合上病曆轉身便走。
“謝醫生!請等一下!”林溪急切地叫住他,捧著個筆記本雙手遞上去,“這是——”
謝淩川隻掃了一眼,就麵帶鄙夷地打斷了她,冷澈的聲音裏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林小姐,我不接受病人家屬的任何‘心意’。有這些心思,不如多花在照顧病人上,而不是走旁門左道。”
顯然,他以為這裏麵是紅包。
看著他的背影,林溪苦笑一聲。
筆記本裏,是她精心記錄的母親每日病情變化、用藥反應等詳細數據。
從病房出來,迎頭碰上蘇晚晚和謝淩川。
“妹妹,今天是淩川哥哥回國後第一天上班,我們一起去慶祝吧。”
林溪剛要開口婉拒,就被搶了話頭。
“難道妹妹是怪我早上在家說錯話,還在生我氣,所以才不肯賞臉嗎?”
她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一起去吧。”一直沉默的男人開了口,“你是晚晚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早晚是一家人,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林溪隻得答應。
包間裏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林溪坐在角落,看著謝淩川被眾人簇擁在主座,卻始終關注著蘇晚晚的一舉一動。
她隻是打了個噴嚏,他就馬上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還調高了空調溫度。
她聞到煙味輕輕皺了下眉,他就強硬命令所有人都熄滅香煙。
有人嘴裏喊著“嫂子”,要給她敬酒,都被他一一擋了回去,替她幹了。
林溪的心臟像被鈍刀一點點淩遲,疼得發顫。
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連續兩輪都是謝淩川輸。第一輪他選真心話。
“第一次對異性心動是什麼時候?”
謝淩川清冷的臉頓時緩和起來,語氣無比溫柔。
“15歲那年暑假,我爬山時不小心被毒蛇咬傷,有個小女孩救了我。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命都保不住。”
“等我醒來,她已經不見了,外公送我的鋼筆也不知落在哪裏。”
大家聽完,都一陣唏噓。隻有林溪,心裏翻江倒海。
那個女孩,正是她。
當時1歲的她為了減輕母親的負擔,暑假去山上挖菌子和草藥賣錢,遇到一個被蛇咬傷的少年,就用新鮮采摘的草藥搗碎給他敷上,然後半扶半背著把他救下山,送上救護車。
等她回去找籃子時,發現了一支做工精細的鋼筆,是鍍金的,筆尖上還刻著LC的標記。原來,就是他名字的縮寫。
可惜現在,她隻能把這件事永遠埋在心底。她麻木地灌下一杯酒。
第二輪還是選了真心話。有人促狹道:“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話音落下,整個包廂都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謝淩川。
有個性格開朗的哥們趕緊笑著打圓場。
“從中學到大學,喜歡淩川的姑娘都能湊好幾個班了,他可從來沒抬過眼皮。你這問題超綱了,換一個換一個!”
謝淩川卻神色不變,眼底掠過一絲回味,唇角也揚了起來。
“昨晚,夜色酒吧。”
話音剛落,蘇晚晚的臉僵住,在彩色燈光下看不出是紅是白,可嘴角還是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大家自然默認那人就是她,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包廂裏起哄聲此起彼伏。
一片喧鬧中,隻有林溪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腕,如坐針氈。
第三輪是林溪。還沒選,有人已經搶先發問:“說一個從來沒告訴過別人的秘密。”
林溪脫口而出:“我正好也救過一個被毒蛇咬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