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觀複走了。
他到底是怕我破罐子破摔,真做出什麼來,讓他的心愛之人進大獄。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你在這京城裏能活幾天!”
在他眼裏,我不過是一個坐了三年牢出來的罪人。
在這遍地貴人的京城,我無山可靠,無家可依。
背著有罪名的過往,連乞丐都不如。
我冷眼看著沈府的方向。
三年牢獄之災,親人分離,苟且偷生。
這筆債,我遲早會討回來的。
我按著魏洵給的位置,找到了三花巷。
自打我進了大牢,爹娘每日以淚洗麵。
花光了錢,賣光了田產,連房子都未留下。
隻為了替我尋一個生的機會。
眼前破敗的木門被拉開,我對上一臉錯愕的娘。
“是、是小禾嗎?”
話音未落便是滿臉淚水。
三年未見,她老了許多。
我哽咽著應了一聲。
“娘,是我,我回來了。”
得知了我和魏洵的婚事後,二老便開始操起了心。
哪怕家裏已經不比從前,我爹還是想盡辦法想給我最好的嫁妝。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咱們人窮誌不窮。”
我和娘相視一笑。
這安穩日子卻隻過了三日。
沈觀複找上了門來。
這次,一同來的還有他的夫人葉婉瑩。
開門的是我娘,她一看見沈觀複的臉,便當即拉下了臉來。
狠狠地呸了一聲。
“真是晦氣。”
隨後便“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氣得門外的沈觀複臉都綠了。
難為我娘從前也是書香門第的小姐,可見我家人對沈觀複當真是氣的狠了。
葉婉瑩拉住了想要讓人撞門的沈觀複,笑著敲了敲門。
“李夫人,李老爺,我和觀複是來看詩禾的。”
“還請二老行個方便,讓我們見見她。”
我聽到聲音出來時,我爹已經抄起斧子衝到了院子裏。
“滾滾滾,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
葉婉瑩挨了罵,沈觀複當即就按耐不住火氣,“哐哐”拍響了門。
“嶽父,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我是來接詩禾去享福的,難不成你們就忍心讓她跟你們過這種揭不開鍋的苦日子?”
我爹氣得險些一斧頭將門劈了個對穿。
被我和娘攔下了。
我一把提起今早還未倒得泔水拉開了門,麵無表情地潑了出去。
葉婉瑩嚇得尖叫出聲,被潑了裙角。
沈觀複卻沒那麼好的運氣,被徹頭徹尾地澆了一身。
“李詩禾——”
“實在不好意思。”
我嘴上說著,十分嫌棄地後退了兩步。
“誰叫沈公子哪兒不站偏擋在別人家門前,虧你也是讀過兩本子書的。”
“不知好狗不擋道?”
沈觀複氣極。
“你!”
葉婉瑩將他攔下,朝我露出一抹笑。
“詩禾妹妹,我知道你心裏有氣。”
“可郎君心裏當真是有你的。”
“這三年你受委屈了,我們也是真心接納你,想要帶你回去補償你的。”
沈觀複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不錯,婉瑩如此深明大義,又如此心善能容你。”
“你還在這鬧什麼小家子氣。”
見我不為所動,他當即又發了火。
“當初我可沒少給你爹娘銀子,這錢就算是把你買回去也是夠得。”
“今天,你必須跟我走!”
說著,他身後的奴仆便衝上來拉我。
爹娘連忙衝過來攔,可惜雙拳難敵四手,我娘被一把推開了去,摔在地上。
“小禾——”
她哭著罵。
“這個畜生,我們何時拿過你一兩銀!”
“便是三年前詩禾含冤入獄,你也隻丟在門前二十兩來搪塞我們。”
“那二十兩他爹早就扔糞坑裏去了。”
“我們就是餓死,也不會花畜生的銀子!”
我被奴仆按的死死地,掙脫不得,隻得死死地盯著巷子口。
再堅持一下......
魏洵,就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