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一聲慘叫響徹小區上空。
我媽燙得滿臉通紅,綠色的香菜葉子掛在她那剛燙的卷發上,順著臉頰往下淌,狼狽至極。
“徐寧!你......你敢潑我?我是你媽!”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渾身顫抖,眼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在指責我不孝的大媽大爺們,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也知道你是我媽?”
“孩子高燒四十度,都抽搐了!你還要給他捂三層棉被!”
“醫生都說了那是熱射病,會死人的!你還要給他灌童子尿、泡香菜水!”
“你不是說這是神醫的方子嗎?不是說包治百病嗎?”
“那你怎麼還叫喚?你應該感謝我讓你體驗了一把神醫的待遇!”
我轉過身,指著救護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眼淚奪眶而出。
“大家看看!這孩子才出生半個月!”
“被她捂得渾身發紫,差點就沒氣了!”
“這就是她所謂的‘為我好’?這就是她所謂的‘老祖宗的智慧’?”
“如果殺人不用償命,我現在就想殺了她!”
我的聲音嘶啞,帶著恨意。
人群中開始有了不一樣的聲音。
“哎喲,四十度還捂被子?那不是要捂熟了嗎?”
“這老太太糊塗啊,這是害命啊!”
“這當媽的也是急了,換我我也拚命。”
輿論的風向開始轉變。
我媽見勢不妙,又要開始她的表演。
“我......我那是......”
沒等她說完,我直接轉身上了救護車。
“開車!快!”
救護車呼嘯而去,將我媽那張扭曲的臉甩在身後。
到了醫院,孩子直接被送進了ICU。
醫生臉色凝重地告訴我,孩子多臟器受損,情況很危險,如果再晚來半小時,神仙也難救。
我簽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手抖得連名字都寫不成形。
上一世的噩夢,難道又要重演嗎?
不!絕不!
我坐在ICU門口的長椅上,雙手合十,不停地祈禱。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我那個常年在外出差的老公,李正宇。
上一世,孩子出事的時候,他正在外地陪客戶喝酒。
等他回來,孩子已經沒了,我也死了。
這一世,他打來電話,是為了什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徐寧,你怎麼回事?”
“媽給我打電話,哭得都要背過氣去了!”
“說你不僅要把孩子送去醫院受罪,還拿熱水潑她?”
“你是不是產後抑鬱瘋了?那是咱媽!是長輩!”
“你趕緊給媽道歉,把孩子抱回家!聽媽的!”
聽著這熟悉的指責,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原來,在這個家裏,我永遠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哪怕是為了救孩子的命。
“李正宇,你兒子現在就在ICU裏搶救!”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是因為你媽給他捂汗捂出了熱射病!”
“你不但不關心孩子,反而來指責我?”
“你腦子裏裝的是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怒吼。
“你敢罵我?徐寧你反了天了!”
“媽那是經驗!是偏方!怎麼可能害孩子?”
“肯定是你沒照顧好,現在想甩鍋給媽!”
“我告訴你,要是把媽氣出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趕緊把孩子弄回家!ICU一天得多少錢?咱家哪有那個閑錢給你糟踐!”
錢。
在他眼裏,孩子的命還不如那幾千塊錢重要。
“李強,既然你這麼心疼錢,那我們就離婚吧。”
“孩子歸我,錢歸你,咱們兩清。”
說完,我不等他反應,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
世界終於清靜了。
但我知道,我媽和我爸,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半小時後。
走廊盡頭傳來了喧嘩聲。
我媽提著個黑漆漆的瓦罐走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我爸,以及幾個舉著手機正在直播的陌生人。
“家人們!就是她!”
“這個不孝女!把親孫子送進ICU折磨,還打傷親媽!”
“今天我就要大義滅親,揭穿她的真麵目!”
我媽對著鏡頭,哭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我這瓦罐裏,可是我求來的神符燒成的水!”
“那個大師說了,喝了百病全消!比醫院那些藥管用一萬倍!”
“她就是不讓孩子喝,非要看著孩子受罪啊!”
彈幕上瞬間刷滿了辱罵我的話。
“這女人太惡毒了!”
“居然不信中醫偏方?崇洋媚外!”
“這種人不配當媽!建議人肉她!”
我冷眼看著這群跳梁小醜。
站起身,迎著鏡頭走了過去。
“媽,既然這符水這麼神。”
“那你敢不敢去化驗一下?”
我指著那個黑乎乎的瓦罐。
“如果裏麵有毒,你這就是故意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