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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切菜的手抖了抖，苦笑地看著冒出血珠的手。

小時候爸媽把我放在爺爺奶奶身邊，他們帶著妹妹離家躲著計劃生育。

爸媽一直覺得對妹妹有所虧欠，所以加倍彌補。

他們覺得我能在家安穩地上學，還能上戶口本。而妹妹卻沒有身份，隻能上私立學校，吃了很多苦。

所以我們全家都要對妹妹好，因為我們都對不起她。

我的童年跟著爺爺奶奶，每次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家門口，別人的爸爸媽媽都陪在身邊，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找誰。

我學會了萬事都要忍耐。

我隻能多幹活好好學習，我想過年的時候能看到爸爸媽媽驕傲的臉。

直到妹妹上了戶口本之後，媽媽才回來，我高興了好久。

可我卻發現，在媽媽的眼裏，我一直都很差。

“姐！餓死了！有沒有做好啊？”

妹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我用水衝了衝手，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排骨上桌時，我發現家裏桌上點滿了炸雞漢堡。

爸媽和妹妹正開心地討論著哪個味道好吃，看到我妹妹不高興地說：“姐，不高興做就不要做了，拖這麼久早就餓死了。”

爸爸起身把排骨端到妹妹麵前，“你要是不餓就不要吃了，把你妹妹餓了那麼久，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媽媽把一塊排骨夾到妹妹的碗裏，“你姐就是這樣，總是存心給我們找不痛快！”

“從小到大過了那麼多好日子不知足，叫她幹點活兒就開始擺個臭臉！”

我扯著嘴角嘗試笑著卻掉著眼淚，再也忍不住心裏的委屈，“媽，我哪裏擺了臉色？”

我爸啪的放下筷子，“怎麼，現在你媽說你兩句都要開始頂嘴了？”

妹妹把手裏的漢堡一扔，“姐，你是不是怪我嫌你慢？那我不吃了還不行嗎！”

深深的疲憊感湧來，我的心裏對這些指責已經掀不起波瀾。

我打算讓自己好好靜一靜，還沒走兩步就被媽媽抓住了手腕。

“道歉！”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媽媽卻不耐煩，“和你妹妹道歉！”

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妹妹卻開始哭起來，“我就知道姐姐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爸爸媽媽喜歡姐姐就討厭我？”

媽媽立馬哄著妹妹，“寶貝別哭，爸爸媽媽都喜歡你，你姐就是故意地嫉妒你，爸媽教訓她！”

爸爸憤怒地上前扇了我一巴掌，“你知道你妹妹從小就受委屈，我和你媽多給她點愛有什麼錯！我看你就是心思惡毒！”

走了一晚上的路，加上一夜沒吃飯，我被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火辣辣的痛感夾帶著耳鳴。

我還沒反應過來，媽媽拉著我走到妹妹麵前，按下我的頭，“快跟你妹妹道歉，她要是吃不下飯，我饒不了你！”

心裏的期待早已消失無蹤，隨之而來的是渾身的疼，我想渴求爸媽那一點薄弱的愛漸漸散了幹淨。

妹妹嘟著嘴，“姐姐不願意說就算了，我不計較了。”

媽媽立馬尖叫，“那怎麼行！這次不計較下次她就開始得寸進尺，必須給她長個教訓。”

媽媽把我在床上陪伴了五年的小熊玩偶拿了出來，“你道不道歉？”

這是鄰居哥哥送我的小熊，我晚上睡不好覺，隻有抱著小熊才有安全感，他是我在很多個晚上傷心的時刻唯一的溫暖。

我驚惶失措地看著媽媽拿著剪刀對著小熊，最後閉著眼睛哭喊著，“我道歉。”

媽媽這才滿意，“你就是個賤骨頭，非要給你點什麼教訓你才知道自己錯了。”

爸爸也鬆開眉頭，“快點，等會兒飯菜冷了你妹妹吃肚子裏不舒服。”

我輕聲開口，眼睛通紅，“妹妹，對不起。”

魏媛媛這才拿起桌上的漢堡，“姐，這次我就原諒你，沒有下次了。”

我沒有理會，看著媽媽伸手，“媽，可以把我的小熊還給我了嗎？”

媽媽冷哼，破天荒地笑著對我說：“可以還你，但是你得記住這次教訓。”

她說完拿剪刀把小熊的頭一圈剪了下來，我哭喊著去搶，媽媽丟給我，“不就一個破熊，有什麼了不起的，大喊大叫的還以為怎麼你了！”

小熊的頭掉在地上圓滾滾地轉一圈，棉花絮全散落出來，整夜的崩潰在這一刻再也壓不住。

我顫抖著拿起小熊，使勁地想把他的頭和身體拚在一起，最後卻徒勞無功。

我開始覺得自己可笑，原來我在這個家就是個笑話！

我第一次站起來質問，“媽，我都道歉了你為什麼還要剪了我的小熊！”

媽媽哄著妹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又理直氣壯地看著我，“一個小熊而已，你就要這樣跟你媽說話？這就是你惹你妹妹的下場！”

我抱著小熊哭了許久，爸媽在一旁哄著妹妹吃飯，最後我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回到房間。

想起那封外派的郵件，我抽泣著回複，【老師，我同意外派】

手機立馬進來一個電話，老師的聲音溫柔，“冉冉想清楚了嗎？去那麼遠想回來那可就難了，而且那個地方有信號屏蔽器，外麵都聯係不上。”

我深吸一口氣，肯定地回答：“老師，我想好了，我去。”

“好，和家裏人好好告個別，三天後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