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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拉著行李箱,和周宴在門口上演了一場十八相送。
他抱著我,囑咐我注意安全。
我靠在他懷裏,提醒他照顧好“媽”。
我們倆,言辭懇切,情真意切。
可我們都心知肚明,彼此的眼底,沒有半分真情。
車開出小區,我立刻讓司機掉頭,去了閨蜜家。
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我早就裝好的微型攝像頭。
家裏的畫麵,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下午三點。
門鈴響了。
婆婆一個箭步衝過去開門,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一個穿著西裝,夾著公文包的中介走了進來。
“大姐,這就是您兒子的房子?地段真不錯啊。”
“那可不!我兒子有出息!”婆婆的聲音清亮又得意,“這房子,一百六十平,精裝修,你們公司能貸多少?”
中介推了推眼鏡:“大姐,按市場價,抵押給我們小貸公司,最多能給您兩百萬。”
“兩百萬?”婆舍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有些不滿。
“成交!”
我看著屏幕裏那個討價還價,精神矍鑠的女人。
和我那個連下樓倒垃圾都要我攙扶的婆婆,判若兩人。
我將這段視頻,連同她和老劉的通話錄音,一起保存,打包,發送。
收件人:王律師。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一周後,我以“項目提前完成,慶祝升職”為由,辦了一場盛大的家庭聚會。
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
我還特意請來了周宴最敬重的那位,已經退休的大學導師,陳教授。
宴會廳裏,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周宴端著酒杯,意氣風發地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婆婆則扮演著她最擅長的角色。
她安靜地坐在角落,眼神怯懦,身形佝僂,像一株風中的枯草,惹人憐愛。
時不時有親戚上前,用誇張的肢體語言“安慰”她。
她便會露出一個感激又無助的笑,張嘴發出幾聲嘶啞的“啊啊”聲。
多感人啊。
感人到,陳教授都忍不住感慨:“周宴,你有這樣一位堅強的母親,和這樣一位賢惠的妻子,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周宴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他走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我攬入懷中。
“是,悠悠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好一出母慈子孝,夫妻情深的劇情。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溫婉。
“老公,你這麼說,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其實,我也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送給媽,也送給在座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