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暗戀過的竹馬被係統綁定。
唯一的任務就是按照要求在女主麵前扮演三個月的情侶。
彼時我們已經絕交三年。
裴南再三提醒:
“我有喜歡的人了,任務解綁之後你可千萬別死纏爛打。”
我點頭答應。
可後來,他喝醉了酒,把我堵在牆角:
“薑枝意,喜歡了我這麼多年,我允許你做我的女朋友了。”
01
被係統綁定的那一天,是我這幾年來第一次看見裴南。
對視的第一眼。
他首先移開了目光。
“早知道是你,就算被懲罰我也不接下這個任務了。”
我知道,他討厭我。
討厭到知道我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後,就吵著鬧著要出去留學。
裴家阿姨問了好久。
他才指著我,支支吾吾:
“薑枝意實在太煩了,每天都跟在我身後,想想都覺得惡心。”
在兩家一起舉辦的升學宴上。
因為這句話。
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我笑了笑,拿出準備好的奶茶遞給他。
一杯暖融融的芋泥波波。
本來準備給素不相識的合作者。
沒想到一起演戲的人竟然是裴南。
這杯想要打好關係的奶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裴南接過,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不好意思,我對奶茶過敏。”
理直氣壯。
就好像當年每天死乞白賴非要喝我奶茶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別過眼:
“係統,麻煩你說一下所謂的任務是什麼吧。”
02
係統的任務很簡單。
我們所生活的世界是一本校園酸澀文。
女主許梔喜歡身為學生會主席的裴南,剛想表白時,卻發現裴南已經和她的舍友薑枝意在一起了。
需要我和裴南出場的機會並不多。
係統隻要求我們假扮三個月的情侶。
不管在誰麵前,都不能泄露係統和任務。
“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並不想和......她做這個任務。”
“能換任務對象嗎?”
在問出這個問題時,裴南的臉色稱不上太好。
高中時,他暗戀了校花溫寧三年。
為了她放棄了出國,選擇留在國內讀大學。
不幸的是,校花就讀的學校和我也是同一所。
為了讓我徹底死心。
在開學時,他包下了表白牆一個月,每天為我發征友。
我在還沒好好享受大學生活時就早早出名。
成了別人口中A大裏最寂寞的女大學生。
但我向來遲鈍。
並不知道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之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隻以為他是在生氣。
可為什麼要生氣呢?
我搞不懂,也不是那種非要死纏爛打要個答案的人。
係統的聲音依舊冷冰冰:
【任務對象無法更改。】
【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係統以及任務的存在,違者將被處以懲罰。】
裴南撇了撇嘴,隨手丟給我一個手機。
屏幕上麵是微信的二維碼。
“加個微信。”
我思考了一下。
“你先把我從黑名單裏麵拉出來吧。”
裴南不耐煩地輕嘖一聲,升騰的怒火卻在看見新消息彈出來的瞬間熄滅。
是溫寧。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裴南瞥了我一眼,再次強調。
“薑枝意,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以後如果再死纏爛打,我不會給你留情麵的。”
我卻笑了。
“你放心,我來做這個任務並不是因為你。”
03
回到宿舍時,坐在桌前的許梔裝模作樣地回頭,扯出一個微笑:
“枝意,今天的約會還順利嗎?我......在表白牆上看見你和裴南在一起了......是真的嗎?”
“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
仿佛隻要不斷發問就能掩蓋住她內心繁雜的思緒。
她的心思實在有些好懂。
我故作不知,挑了個她最想聽的回答。
“我和裴南認識二十多年了,反正就這樣莫名其妙在一起了。”
許梔歎了口氣:“誒?青梅竹馬嗎?那你們肯定很甜吧!”
我整理書的動作僵住。
“還......還好吧。”
係統給了我一個兩小無猜的劇本。
從小一起長大,成年後水到渠成。
平淡的愛情故事裏唯一的波折就是高考後,裴南為了我放棄出國留學。
空洞平淡的假故事,許梔卻聽出了星星眼。
“哇,好浪漫啊,以後你和裴南一定要幸福哦~”
“我也好希望有個人這樣熱烈地愛著我,最好非我不可,為了我能放棄自己生命的那種。”
幸福嗎?
我笑了,像大姐姐一樣搓揉著她毛茸茸的腦袋。
“會有的。”
以後會有一個人不懼生死,衝進火場救下你。
甜寵文的小女主身上有著傾盡整個世界的善意。
而我,做為一個背景板,自然沒有這麼幸運。
手機的提示音響個不停,是一個熟悉的陌生號碼:
【薑枝意,你真是陰魂不散啊,高中那年我是不是和你說過,裴南是我的狗?】
是溫寧。
說實話,我並不想和她過多糾纏。
可有些人總會自己跳出來找存在感。
裴南:【表白牆上的照片是你找人發的吧?薑枝意,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有心機?】
裴南:【故意讓溫寧誤會我倆的關係?我告訴你,就算溫寧不要我了,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真可悲啊。
看著原本走在一起的人變得麵目全非。
裴南言辭激烈,仿佛被拍下的照片不是簡單的背影,而是我們的婚紗照。
我隻是回了一個微笑:
【你忘記了嗎?隻是劇情而已,我還沒有這麼沒品。】
裴南的消息停了很久。
在我刷完今日份的雅思題後,他才不情不願地回了個問號。
【誰知道你呢?反正你別想著我能和你在一起,我喜歡的是溫寧!】
【你如果還有禮義廉恥的話,除了任務就不要和我牽扯太多。】
誰不知道你喜歡的是溫寧?
我依舊沒有理。
等我洗漱完,躺在床上複習單詞時,才收到他重新發的一條短信。
【今天我有些衝動了,明天的係統任務是登山,你從小身體就不好,撐不住了叫我。】
04
登山社團是開學時許梔拖著我一起報的。
那時候她信誓旦旦,說要和我一起愛上戶外運動。
費勁爬了一個市郊的小山後,她就對此失去了興致。
倒是我堅持了下來。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我並不需要裴南所謂的幫助。
但在今天,上山時,身後的溫寧突然拉了我一把。
我一直沒反應過來,重重跌在泥濘的山路上。
腳踝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撕扯感。
我咬著牙,掀開褲子,發現腳踝處已經開始紅腫。
許梔連忙下坡:
“枝意!你沒事吧!你怎麼能這樣!”
溫寧靠在裴南身上,扯著裴南的衣角,驀地紅了眼:
“對不起,我隻是輕輕碰了一下她,沒想到枝意沒有站穩......”
“你!你有病吧!”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還是裴南出來打了圓場。
“好了好了,我來背著就好了。”
他彎下腰,將寬闊的後背展露在我麵前。
原本伶牙俐齒的許梔頓時沒了聲音。
在我看過去時,她握著拳頭,偷偷摸摸給我加油。
可她不知道,在她眼裏甜到掉渣的互動隻是係統給的劇本。
許梔走後,裴南的臉冷了下來,一把將我扯下。
“薑枝意,你故意的是不是?就算傷害自己的身體也要詆毀溫寧!”
“我早就應該想到的,像你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話沒說完,就被我一巴掌打斷。
我揚起手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你給我滾!”
裴南捂著被扇紅的臉,連連冷笑:
“好好好,你別後悔!”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瘸子怎麼上山。”
說完,直接轉身離去。
大部隊已經走遠,空蕩蕩的山道上霧氣彌散。
我仰頭看天,突然有些想哭。
我從沒想過和裴南會走到這一步。
我們一起長大,又一起經曆兩家破產。
在家長們出門時,永遠是我們兩個在一起報團取暖。
裴南曾對天發誓,會照顧我一輩子,不讓我受到一絲傷害。
可惜他的一輩子太短了,這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擦幹眼淚,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當做簡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山。
其實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是直接下山去醫院。
但腦子裏的係統一直在滴滴預警,提示我還需要上山完成劇情。
05
山間的小路並不好走。
拐杖在壓住一片青苔時,突然打滑。
我反應不及時,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往後倒去。
這裏是一片亂石區,大大小小的石頭尖銳。
一個人在山裏怕是摔死了都沒人發現。
我抿著唇,護住最重要的頭部,想用最小的代價應對即將到來的疼痛。
可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來,我的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穩穩扶住了我。
“你沒事吧?”
聲音有些熟悉。
來人穿著黑色的衝鋒衣,在我抬起頭時衝我微微一笑。
是隔壁班的季也,曾經和我在同一個導師手下做過項目。
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我歎了口氣,起身道謝。
可季也卻隻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越發紅腫的腳踝上。
“要不要現在去醫院?我背你下山。”
他剛想蹲下身,卻被我製止。
“抱歉,我有非上去不可的理由。”
季也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張開嘴剛想說什麼,可見到我堅定的眼神時,隻能將未盡的話咽回肚子裏。
他歎了口氣,依舊蹲下身。
“來吧,我背你上去。”
“到目的地還有一大半的路程,總不能讓你拖著受傷的腳上去吧。”
山間的氣溫微涼,讓身下季也的溫度格外真實。
我趴在他的背上,若有若無的洗滌劑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鑽。
上山的路並不算太遠,等季也背我到山上時,大部隊也才剛剛開始準備紮營休息。
裴南遠遠守在路口,看樣子有些焦急,在看見季也背著我緩緩走來時,臉色更是黑如鍋底。
他走上前,一把將我從季也的後背扯了下來。
開口指責:“非要耍你的小脾氣,登山不跟上大部隊,你是想受傷了好賴在我身上了嗎?”
季也臉色也冷了下來,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你既然知道危險,為什麼要留她一個人?”
“你誰啊?我和薑枝意是男女朋友,你在這裏湊什麼熱鬧?”
說著,裴南繞過季也,伸手想要拽住我的手。
06
可就在這時,一旁的溫寧突然哭出聲。
“對不起,枝意,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突然崴到腳,裴南也不會丟下你來照顧我。”
聽到這話,裴南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目光卻落在我紅腫的腳踝上。
他皺了皺眉,突然失憶。
“薑枝意,溫寧一受傷你也崴腳?你真是有樣學樣啊......”
我突然覺得有點累。
這種和擬人生物的交流總會讓我懷疑人類進化的完全性。
我歎了口氣,剛想離開,卻聽見不遠處許梔朝我招手。
“枝意!”
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女主靠近,請任務者盡快完成劇情任務。】
裴南的臉色十分精彩,猶豫了一會,他從衝鋒衣的兜裏掏出一朵已經蔫巴的薑花,輕輕別在我的鬢間。
這是係統任務的要求。
我扯起一抹笑,餘光看見許梔悄悄摸摸離開後,剛想找個地方休息。
可裴南卻突然扯住了我的手。
輕聲說了一句:
“薑枝意,我們和好好不好?”
我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句話。
我從小就喜歡薑花。
潔白芬芳。
花瓣像新娘層層疊得的婚紗裙擺。
我和裴南說過,要在以後的婚禮上擺滿薑花。
那時的裴南聽到婚禮兩個字,臉上緋色蔓延。
故花舊事,故人不再。
針鋒相對的兩個人也曾憧憬過未來。
薑花的花瓣一片一片落在水中,順著溪水飄遠。
“怎麼了,不喜歡嗎?”
我轉頭,季也給我遞來一杯溫水。
“好像確實沒有那麼喜歡了。”
長大後,見過的花太多,再潔白漂亮的花,好像也就那樣了。
季也好像聽懂了我的暗喻,突然笑了起來:
“那現在,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山。”
07
係統給的任務已經完成,我也沒有自虐傾向,非要拄著拐杖去參加這種已經玩了三年的活動。
所以我同意了季也的邀約,再次被他背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好走。
等到醫院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趕不上宵禁,我和季也聽從了醫生的建議,留在醫院觀察了一夜。
等到醒來時,窗外暴雨如注。
被靜音的手機上多出了許多條信息和未接電話。
我和季也對視一眼,紛紛開始查看。
原來,昨夜突如其來的大雨讓露營的山山體滑坡,幸好負責人發現及時,所以並沒有發生不幸。
視頻裏,許梔見我沒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枝意,你和裴南分手好不好?”
她抽抽噎噎,欲言又止:“昨晚負責人說可能會有危險要我們盡快撤離,我看見裴南拉著溫寧就想跑,我就想著你傷了腳,想去背你走,所以我就抓著他問你的消息,卻被他直接推開。”
我臉上一沉。
這才發現許梔的臉上身上都有許多擦傷。
從前,我隻覺得裴南可能並不喜歡我跟著他,所以才處處冷待我,做出那些讓人惡心的事來。
危難之中方見人品。
我剛想開口安慰時。
病房門突然被打開。
裴南急匆匆跑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視頻裏,許梔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你這人!昨天可不是這樣說的!”
裴南像是沒有聽到許梔的話一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將我檢查了一通。
我也沉下臉,收回手。
“我去哪好像和你沒什麼關係。”
裴南的臉上五彩繽紛,皺眉質問:
“你為什麼又要鬧脾氣!我隻是擔心你而已!”
許梔在我冷臉時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嗤笑:
“擔心?我們是什麼關係,勞煩您如此費心?”
“許梔已經和我說了,既然已經英雄救美了,現在不應該乘勝追擊嗎?”
“到我這裏來,是為了向我耀武揚威嗎?”
裴南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他強撐著解釋:
“我沒有......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關心一下你也不行嗎?”
朋友?
我翻了個白眼,搖搖頭。
“不,你隻是一個失敗的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