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因為誇了一句真千金勤快,當晚她就在房間裏割腕自殺。
哥哥揪著我的頭發,逼我給她下跪道歉。
“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搶了她的寵愛,安安怎麼會在外麵受這麼多年欺負。”
沈安安眼眶發紅。
“你們別怪姐姐,是我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總是想起過去發生的事。”
就在她即將割腕的時候,未婚夫強行把記憶交換裝置摁在我頭上。
霎那間,沈安安的黑暗回憶真切發生在我身上。
數不清多少個男人圍在我身邊,麵容猙獰醜陋,在我身體上予取予求。
我嚇得痛苦哀嚎,乞求未婚夫和哥哥拿走裝置。
可他們的眼裏隻有沈安安,根本顧不上我。
被交換記憶後,沈安安的心理健康不斷好轉。
喜出望外的他們變本加厲,要把她經曆過的傷心事全換到我身上。
“你一個假千金,腦海裏的幸福回憶本就屬於安安,這是物歸原主。”
他們隻關注著沈安安一天天好轉,卻沒注意到我日漸灰白的臉色。
多次記憶交換的結果隻有一個,人格崩裂。
01
全身劇烈顫抖,我痛哭流涕地抱住顧銘鈺的大腿,求他拿下我頭上的裝置。
可他滿臉嫌惡地瞪了我一眼,一腳踹在我的心口。
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碎裂,卻比不過我腦海裏這些恐怖的影像。
我忍痛爬到了哥哥腳邊,指甲斷裂,在地板上劃出兩道血痕。
“哥,求求你,我真的受不了,快拿走我頭上的東西。”
平日裏對我百依百順的哥哥,頭一次用冷冰冰的眼神看我。
他死死掐住我的脖子,逼我看向情況好轉的沈安安。
“你沒看到安安正在恢複嗎?沈雨薇,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你隻不過是看到些畫麵,安安可是親身經曆過那些惡心事,她當時得多難受。”
“叫你搶走安安的寵愛這麼多年,這是你給她的贖罪!”
可他心裏分明清楚,交換記憶不僅會讓對方身曆其境體驗對方的感受,交換者的大腦更會因為這段突如其來的記憶觸發保護機製,將其中的感知放大無數倍。
沈安安這段記憶裏隻有痛苦,我能感受到的也就隻有無邊無際的疼痛。
我忍不住發出淒厲的哀嚎,四肢疼到抽搐不停,反倒被哥哥用臟抹布堵住嘴。
反觀沈安安,她從我的回憶裏體會到的是幸福,嘴角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刀。
顧銘鈺激動地抱住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哥哥同樣熱淚盈眶地牽住她的手,情難自抑。
這兩個先前答應過我要庇佑我一生的男人,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沈安安。
“我就知道這裝置有用,知道安安你才是我親妹妹的時候,我就和銘鈺合作,共同研發這個裝置。”
“以前的你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三人對視,臉上滿是苦盡甘來的喜悅,卻沒有人願意低頭看一眼,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我。
原來我出車禍要手術簽字那天,哥哥說得更重要的事就是研發這個裝置。
原來顧銘鈺反複推遲跟我的婚禮,說要再等等,等的就是這個裝置。
口口聲聲說最愛我的兩個男人就這樣用謊言囚禁了我。
隻為了讓另一個女人能夠重獲新生,而不顧我就是她新生的代價。
真相如一支淬毒的箭,直直刺進我的心口。
在極端的痛苦中,我暈厥過去。
等醒來看見鏡子裏披頭散發如同瘋子的自己,我尖叫一聲。
好臟,我的身體好臟。
我立馬給自己洗澡,可無論怎麼洗都覺得自己不幹淨。
到最後,我甚至用毛刷全身上下刷了一遍,刷得全身鮮血淋漓也不停下,還是覺得自己臟。
沈安安的那段記憶成了我永恒的夢魘。
下人把這件事告訴哥哥後,他立刻找上門來,見麵就給我一巴掌。
“為了跟安安爭寵,沈雨薇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不是的,是因為沈安安的記憶,我才......”
趕來的沈安安一聽到這話,眼圈發紅。
“那就把記憶換回來吧,能夠體驗一次被家人慶祝生日,我已經滿足了。”
到這時,我才意識到原來沈安安換走的是我從小到大所有生日的回憶。
那些我珍藏在心底的幸福回憶全被她占為己有。
顧銘鈺一臉心疼地抱住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本就是底層人生的下賤東西,覺得自己臟是應該的。”
“既然覺得臟,那我就讓人好好給你洗洗。”
話音剛落,他就讓下人端來一大桶熱氣騰騰的開水,把我從頭澆到尾。
02
接近上百攝氏度的開水,一落到我的身上,燙得我全身皮開肉綻。
更別提我之前還刷出血來,開水淋到傷口上,疼到我就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直到桶裏的開水一滴不剩地全在我身上澆完,哥哥才冷著臉問我。
“現在還覺得自己臟嗎?還臟,就再給你洗一次。”
我連連搖頭,氣若遊絲地回答。
“不臟了,不臟了,幹淨,我很幹淨。”
奄奄一息的我已經無力再去爭辯什麼,隻求著他們趕緊離開。
之後經過家庭醫生的診斷,我全身大麵積燒傷,必須盡快做換膚手術。
要不然我今後的外表永遠隻會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哥哥想都沒想就拒絕這個提議。
“她還得留在家裏跟安安交換記憶,哪有時間去醫院做什麼手術。”
“要是安安的心理疾病再發作怎麼辦,反正沈雨薇這輩子有我們養著,也沒必要出去見人。”
三言兩語之間,他就決定了我後半生的命運,卻從來沒問過我的意見。
我趴在地上,企圖靠地板的冰涼緩解一絲身上的灼燒,可收效甚微。
疼痛已然讓我麻木,就連聽到哥哥這番話也沒讓我心生波瀾。
聽到我痛苦的呻吟,哥哥眼裏閃過一絲不忍,剛想鬆口就被顧銘鈺打斷。
“安安又發病了,快帶沈雨薇過來。”
說完,他不顧我嚴重的燒傷,一把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拖向沈安安的房間。
皮膚已經被燙得開裂,露出裏麵的紅肉,一路拖曳,一路折磨。
剛到房間就隻看見沈安安手裏拿著一張全家福在尖叫。
“為什麼照片裏的人不是我,而是她,明明你們才是陪我過生日的人。”
這是交換記憶的常見後遺症,將自己錯認為外來記憶中的主角。
若是交換更多記憶,這種症狀隻會越來越嚴重。
顧銘鈺焦急地問哥哥該怎麼辦。
“燒了吧。”
“把家裏有關沈雨薇的照片全燒了,防止被安安發現與記憶不符。”
下人立刻按他說得去做,一張又一張記載著我在這個世界痕跡的照片被燃為灰燼。
哥哥輕輕撫摸我的頭發。
“乖,等安安的情況穩定下來後,我們還可以拍很多照片。”
照片裏的我也是這副重度燙傷的鬼樣子嗎?
哥哥還真會斬斷我一切活下去的念想。
安慰完,他就把那個記憶交換裝置又戴在我頭上。
“放心,這次隻是換走你跟顧銘鈺在一起的記憶,畢竟他們兩個要成婚了,總得熟悉彼此。”
身旁的顧銘鈺冷哼一聲。
“要不是知道安安會擁有你跟我交往的回憶,一想到曾經跟你這種談過戀愛,我就惡心得想吐。”
我扭過頭去,拚命抑製住自己眼角的淚水。
明明他之前不是這樣說的,他說過他的心上人隻有我一個,答應會娶我為妻。
那是因為我太年輕,不明白,每一個承諾都有到期的那天。
哥哥啟動裝置,無數的愛與幸福流向沈安安。
她回饋給我的卻隻有漫無止境的折磨和痛苦。
等到交換結束,沈安安不再歇斯底裏,親密地挽住顧銘鈺的手臂。
“銘鈺哥哥,你準備好娶我了嗎?”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的甜蜜幾乎要溢了出來。
哥哥瞥了一眼地上的我,歎了口氣,遞給我一張紙巾。
“不用,哥哥,我不難受。”
可若是不難受,那為什麼我看到眼前這兩人恩愛的樣子,會覺得痛徹心扉。
等緩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03
跟沈安安交換記憶的次數越多,我越分不清自己是誰。
家裏也在這段時間完全換了一套裝飾,牆壁上掛滿了沈安安和顧銘鈺的合影,或者他們兩人和哥哥的全家福。
我如同一個幽靈一樣在這個陌生的家裏晃蕩,心中止不住地浮現一個疑問。
“這裏,真的是我的家嗎?”
那為什麼我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熟悉感?
望著鏡子中醜陋的自己,我更加迷茫了。
這個人又是誰,我到底是誰?
惶恐間,一個人從背後抱住了我。
他的胸膛帶著熾熱的溫度,略微驅散了我的不安。
記憶中被我稱為哥哥的男人,溫柔地在我耳邊輕語。
“別害怕,這都是因為安安要和銘鈺結婚了,才提出要重新裝修,一點點婚前焦慮而已。”
“等到她搬出去跟銘鈺住,我就把家裏恢複成先前你熟悉的模樣。”
哥哥平靜的語調讓我心神放鬆起來。
可下一秒,我就被人揪住頭發,狠狠往地上一推。
“好你個沈雨薇,趁我不在的時候,勾引我哥是吧。”
“再怎麼樣你們也兄妹相稱二十多年,你這手段也太惡心人了。”
她的高跟鞋反複踩在我的手指上,硬生生要戳出個洞來。
哥哥隻不過看了我一眼,就轉過頭去,視線被另一樣東西吸引。
“你們買了條狗回來?”
顧銘鈺懷中正抱著一條毛色純白的狗,他表情卻一片鐵青。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現在卻被這個賤人給毀了。”
我倒在地上,默默忍受沈安安的拳打腳踢。
哪怕我的記憶越發模糊,卻也清楚這件事的稀鬆平常,甚至成為我的肌肉記憶。
“賤人,知道錯了沒有,再讓我發現你勾引我哥,看我怎麼弄死你。”
三人說說笑笑地離去,沒人在乎我的感受。
我掙紮著爬起來,回自己房間上藥。
說來也奇怪,明明這棟別墅裏有那麼多寬敞房間,我的房間卻隻是一個雜物間,連平躺都做不到。
我問過哥哥,他說這跟沈安安以前的住宿環境最像,是我對她的贖罪。
這場贖罪為什麼如此漫長,以至於我根本看不到盡頭。
我小心地給自己上藥,每一下都疼得我齜牙咧嘴。
“原來你在這裏,終於找到你了。”
雜物間門被打開,哥哥走了進來。
光鮮亮麗的他和這個腥臭汙濁的房間,是如此格格不入。
他看到我身上的傷口,眉頭皺了一下。
“都多大的年紀,還用受傷這一招引起我的關注。”
“等下回來,我親自給你上藥,現在先跟我去安安那裏。”
話音剛落,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快步朝沈安安房間趕去。
發現他另外一隻手拿著記憶交換裝置,我知道自己又一段記憶將離我而去。
隻是哥哥他們什麼時候能回想起來。
太多次記憶交換,會讓我這具身體的人格不複存在,成為沒有反應的植物人。
到了現場我才知道,這次跟我交換記憶的不是沈安安。
而是她剛買回來的那條狗。
“狗狗一直悶悶不樂的,哥哥、銘鈺,你們快想想辦法救它。”
她哭得梨花帶雨,成功博取了兩人的同情。
哥哥把裝置戴到我頭上,在我耳邊輕聲安慰。
“很快的,雨薇,一下子就不疼了。”
“跟她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她要是不能讓安安開心,留她還有什麼用。”
顧銘鈺直接啟動裝置。
等到記憶交換結束,小狗又活蹦亂跳起來。
哥哥在一旁問我的感受。
我的回答卻是一聲狗叫。
“汪!”
04
他的臉色當場就黑了下去,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別裝了,沈雨薇,就換了一段記憶,你怎麼可能就隻會狗叫。”
“為了讓我對安安心生不滿,你居然做到這個地步,你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看來哪怕被換走那麼多記憶,你也還是跟以前一樣,自私狡詐!”
我還在拚命在記憶裏搜尋該怎麼說話,麵對哥哥的質問根本無法反駁。
沈安安趾高氣揚地湊到我身邊。
“沒想到姐姐你這麼小肚雞腸,我隻不過換走你一些記憶,就這麼記恨我。”
“銘鈺,我好怕,要是姐姐晚上走火入魔要傷害我怎麼辦?”
她裝作柔弱地躲進顧銘鈺的懷中,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趁著其他兩人都對我怒目以示,她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還沒來得及解釋,我就被暴怒的哥哥和顧銘鈺關進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沈雨薇,在裏麵好好反省你自己犯下的過錯。”
“等你什麼時候誠心悔過,我們再把你放出來。”
身體虛弱到不允許我動彈,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地下室的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隨著最後一抹光亮消逝,黑暗籠罩一切。
我害怕到全身瑟瑟發抖。
自從跟沈安安交換記憶後,我就患上了幽閉恐懼症,還跟哥哥提過這件事。
他一定記得,卻還是把我關進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周圍濃鬱的黑暗對我而言就是世界上最可怖的怪物。
好不容易恢複一點力氣,我鉚著勁跑到門口用力敲門。
“快放我出去,我知道錯了。”
“求求你們,放我出去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一步。
也許在他們眼裏,我就連呼吸都是錯的。
任憑我嘶吼半天也沒人開門,我無力地敲打房門,斷掉的指甲在門上留下一道道猙獰的血痕。
直到我自己都心生絕望時,門開了。
走進來的卻是沈安安,手上拿著記憶交換裝置。
她一腳將我踹下樓梯,皺著眉頭問我。
“沈雨薇,你怎麼還不去死。”
“我編了那麼多虛假的痛苦記憶跟你交換,就是為了讓你自盡,可你這隻臭蟲的生命力也太頑強了。”
她強行給我戴上裝置,語氣得意。
“我這次一口氣跟你交換更多我編造的痛苦回憶,我看你還怎麼有信心活下去。”
可她卻沒注意到,啟動裝置後,我嘴角不經意間上揚。
既然她想跟我交換記憶,那就取走我所有記憶吧。
當她的身體擁有我全部記憶後,她究竟是沈安安還是我呢?
答案,即將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