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晚吟陪謝凜從西北礦區一路走到非洲絕境,是彼此生命裏最硬的支撐。
謝凜淪為家族棄子時,她豁出所有陪他賭,賭他一定能贏。
一周前,謝凜終於贏了。
謝家老爺子親自迎他回京城,掌實權,風頭正盛。
所有人都在想,這段從爛泥裏站起來的感情,終於要迎來一個圓滿的結果了。
“晚吟,你真是苦盡甘來!”
閨蜜林曉在微信裏發來的語音激動得發顫:
“謝凜這三年拚死拚活,他兄弟都說他在不眠不休地趕進度,就是為了早一天回來娶你!”
鐘晚吟握著手機,心裏漫開一片溫熱。
她低頭看了看纏著創可貼的手指,那是這幾天在花店學包紮時留下的。
她練得很認真,就想著今晚他的慶功宴上,能送他一束自己親手包的花。
突然,花店半掩的門外,傳來了她魂牽夢縈的聲音。
是謝凜。
“要一束最新鮮的香檳玫瑰。”
謝凜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將這枚戒指,一同包進去。”
鐘晚吟的心猛地一跳,隨即被巨大的甜蜜和感動淹沒。
他果然和她一樣,都想在今晚,給對方一個驚喜。
可下一秒,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謝凜的發小,周敘。
“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夢潔喜歡香檳玫瑰。”
周敘的聲音帶著感慨:
“她也為了你,特意從國外趕回來了。但今晚的慶功宴鐘晚吟也會去。你向夢潔求婚,不怕她鬧嗎?”
門外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然後,鐘晚吟聽見謝凜用她從未聽過的、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語氣說:
“那就不讓她知道。我會找個借口,讓她別來。”
周敘沉默了幾秒,歎了口氣:
“鐘晚吟陪你吃了三年苦,賣了自己從小戴到大的平安鎖給你當啟動資金,你高燒她坐二十個小時硬座去照顧......這些,終究是比不過白月光的殺傷力。阿凜,你騙不過我,我知道你從沒忘記過她。”
鐘晚吟扶著冰冷的花架,指尖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沒有解釋,沒有反駁。
謝凜用沉默,給了最殘忍的答案。
手機就在這時突兀地震動起來。
謝凜發來的信息,字字溫柔,卻字字淬毒:
“晚吟,今晚的慶功宴大家肯定要喝酒,你酒精過敏,不要去了。你在家裏給我煮醒酒湯好不好?等我應付完了,馬上回來陪你寶寶。”
鐘晚吟盯著那行字,慢慢抬起僵硬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了一個字:
“好。”
門外,謝凜似乎已經訂好了花,對店員交代:
“晚上送到雲端酒店頂層宴會廳。”
腳步聲遠去。
鐘晚吟從花架後走出來,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我剛好要去那邊,這花我順路送吧。”
鐘晚吟抱著那束香檳玫瑰走進雲端酒店。
她深吸一口氣,戴上了口罩。
宴會廳門開,她一眼就看到了謝凜。
聚光燈下,他穿著她從未見過的黑色定製西裝,身姿挺拔,眉目矜貴。
任誰也想不到,一個月前,他還和她擠在出租屋的小廚房裏,共吃一碗泡麵,笑著把最後一塊火腿夾到她碗裏。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阿凜這次是真的翻身了。”
“那可不,老爺子親自接回來的。西北、非洲那些爛攤子,全被他盤活了。”
“聽說下個月就進董事會......”
鐘晚吟站在角落的陰影裏,看著謝家老爺子拄著拐杖上台,聲音洪亮:
“謝凜這三年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從今天起,他正式回歸謝家,擔任集團副總裁。”
掌聲雷動。
謝凜接過話筒,從容致謝。
然後他笑了,笑容溫柔得讓她心臟緊縮。
“借著今天的機會,我也想宣布一件私事。”
謝凜的目光投向台下某處,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這三年,我走得不容易。但有一個人,一直在我身邊。”
“夢潔不僅是我創業路上最重要的幫手,更是我相戀三年的女朋友。”
謝凜的聲音深情而篤定,鐘晚吟看見江夢潔站了起來。
一襲白色長裙,妝容精致,眼眶微紅,在眾人的注視中優雅地走上台。
謝凜牽起江夢潔的手,轉向眾人:
“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是她對我不離不棄。這份情,我一直記在心裏。”
他朝助理示意。
一本舊相冊被送了上來。
鐘晚吟的呼吸停了。
那是她的相冊。
牛皮紙封麵已經磨出了毛邊,裏麵貼滿了這三年來他們戀愛的點點滴滴。
謝凜在西北礦區戴著安全帽、滿臉煤灰卻對著鏡頭咧嘴笑;
他們在出租屋慶祝第一筆訂單,碰杯時啤酒沫濺了一桌;
他累得趴在鍵盤上睡著,她偷偷拍下的側臉......
而現在,謝凜翻開相冊,一頁一頁展示給所有人看。
“這些照片,記錄了夢潔陪我熬過的每一個難關。”
他的手指撫過那些影像,動作輕柔。
江夢潔適時地低頭,露出羞澀又感動的微笑。
台下掌聲再次響起,夾雜著讚歎:
“江小姐真是重情重義!”
“謝少專一,江小姐默默付出,太難得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謝凜的目光忽然轉向她所在的方向,微笑著招手:
“送花的這位,請把花送上來。”
鐘晚吟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她僵硬地邁開腳步,停在謝凜麵前,將花束遞過去。
謝凜從花束中取出絲絨戒指盒,單膝跪地:
“夢潔,你願意嫁給我嗎?”
全場沸騰,但鐘晚吟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謝凜第一次收到項目獎金時,興衝衝地帶她去商場。
“晚吟,你喜歡什麼?我都買給你!”
“不用,你留著錢做下一階段資金吧。”
“那不行。”
他執拗地拉著她走到珠寶櫃台前,指著玻璃櫃裏一枚小小的鑽戒:
“先預定這個。等我下次賺更多,就把它換成大的。”
櫃台燈光很亮,他的眼睛更亮。
現在,他真的換成了大的鑽石戒指。
戴在了別人手上。
鐘晚吟踉蹌著後退,在一片祝福聲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