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新歡是個女大學生,一身廉價的衣服,看都不敢看我。
我卻覺得她格外眼熟。
沈澤川將她護在身後,也不敢看我。
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
“你不是說不要孩子了嗎?”
他沉默了很久,告訴我:
“她不一樣。”
那一刻,我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趙夢確實不一樣。
沈澤川為了她,去參加菜品培訓,親自下廚。
他為她點天燈買珠寶,隻要她笑一下,多少錢都不在乎。
趙夢生日那天,夜空被無數無人機點亮,勾勒出他們相擁的剪影,拚出一行字:
“小夢生日快樂。”
那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
恍惚間,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們窩在小家裏,看到電視上的無人機表演,我羨慕地多看了兩眼。
他抱著我說:
“等以後有錢了,你生日那天,我包下全城的無人機,飛成咱倆的樣子,拚成生日快樂。”
後來,我們真的有錢了。
可我的每一個生日,都沒有等到一架無人機。
我以為他忘了當初的承諾。
原來他沒忘。
他隻是給另一個女人實現了這場浪漫。
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個月,沈澤川帶著趙夢來找我。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是離婚協議。
“今天是我和小夢在一起的第一百天。”
“她唯一的願望,是和我登記領證,歲歲,就一天,登記完,我們立刻把證換回來。”
我看著他,又看向依偎在他懷裏恃寵而驕的趙夢。
電光石火間,我猛然想到她像誰了。
我失去了所有理智。
發瘋般衝上去,抓住趙夢的頭發嘶吼:
“沈澤川!你看看她這張臉,她不就是我嗎?你為什麼要愛上一個替身?!為什麼啊?!”
趙夢尖叫起來。
沈澤川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撲倒在茶幾上。
低下頭時,水果刀不偏不倚插進了我的肚子。
再次在醫院醒來,沈澤川坐在床邊,麵容灰敗,眼裏都是絕望。
那一刀,讓我的子宮被迫摘除了。
同時被摘掉的,還有一個已經成形的胚胎。
其實我不是不能生。
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我在沈家跪了一夜後流產的。
第二個,是我為了讓他多吃一口飯,自己餓到營養不良昏倒在大街上,沒了。
第三個,是他生意上的對家故意撞了我的車......
我不記得為他懷過多少孩子,又失去了多少次。
隻記得最後一次,醫生說:
“沈太太,你的身體太差了,再強行懷孕保胎,會要了你的命。”
沈澤川嚇得滿眼恐懼,用力抱住我說:
“我們不要孩子了,歲歲,我們丁克。”
可我太想和他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沒想到,爭來鬧去,我徹底失去了成為媽媽的機會。
沈澤川的眼淚滾燙,悔恨地發誓:
“沒關係的歲歲,我們有彼此就夠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讓你受傷。”
我什麼也聽不進去。
我的世界隻剩下一片虛無。
趙夢站在一邊,突然扯住沈澤川的衣服,怯生生地說:
“澤川,姐姐遇到這種事是意外,你別太自責了。”
“我告訴你個好消息吧,我懷孕了,你一樣能成為爸爸,開心嗎?”
我的腦子嗡鳴,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從床上掙起,伸手就朝她抓去。
“賤人!你是故意的!”
沈澤川想也沒想,一把將我摜回病床,轉身將趙夢護在懷裏。
“葉歲歲!你發什麼瘋!”
“小夢都說了是意外!你為什麼非要這麼不依不饒?”
他喘著粗氣,口不擇言:
“保不住孩子,保不住子宮,你怎麼就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插在手背上的針頭早被甩脫,鮮血流了滿手。
可我感受不到疼。
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澤川吼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到我手上的血,臉色一白,急忙鬆開趙夢想要過來:
“歲歲,你流血了!醫生快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我看向他。
眼裏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沈澤川,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