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硯辭走後,我昏睡了一整天。
再醒來,已經是第三天傍晚。
夕陽從那扇小得可憐的窗戶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水泥地上。
我感覺不到疼了,身體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
係統的提示音最後一次響起:
【倒計時10分鐘,抹殺程序啟動。】
【請宿主做好準備。】
我費力地爬到桌邊,拿起筆,在牆上寫下最後一行字。
“我不欠你了,陸硯辭。”
寫完,筆從手裏滑落,滾進了角落。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頭的陸氏集團總裁辦。
陸硯辭正在開會,心口毫無征兆地絞痛了一下。
手裏的鋼筆沒握住,在文件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慌席卷而來。
白倩倩在一旁關切地問:“硯辭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
陸硯辭推開她的手,猛地站起來,腦子裏全是我滿嘴是血的樣子。
“散會!”
他抓起車鑰匙衝出會議室,一路上連闖了五個紅燈,把車速踩到了底。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要是再不快點,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沈清,你別死,沒我的允許你不準死!”
他在車裏低吼,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個不停。
他想好了,隻要我還活著,他就給我治病,花再多錢都行。
他可以不讓我當保潔,可以給我租個好房子,甚至可以偶爾去看看我。
隻要我還活著,隻要我還肯像以前那樣看著他。
車子在那棟破舊的居民樓下急刹住,陸硯辭瘋了似的往樓上衝。
三樓那扇掉漆的木門緊緊關著。
他用力砸門:“沈清!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
沒人回應。
隻有樓道裏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陸硯辭退後一步,卯足了勁一腳踹開房門。
“砰!”
門板撞在牆上,揚起一陣灰。
屋裏空蕩蕩的,沒有沈清,沒有屍體。
什麼都沒有。
隻有空氣裏,還飄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陸硯辭衝進去,把廁所、床底、櫃子翻了個遍。
“沈清!你出來!別跟我玩捉迷藏!”
“我輸了行不行?我不讓你給倩倩道歉了,你出來啊!”
回答他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牆上。
夕陽的餘暉恰好照在那行字上,字跡歪歪扭扭。
【我不欠你了,陸硯辭。】
看到這行字,陸硯辭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心好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痛到喘不過氣。
他顫抖著伸手去摸那行字,指尖沾上了還未幹透的血色。
他終於明白,那個愛了他整整十年的沈清,是真的不要他了。
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