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預約安樂死後,洛蒔珈回了兩年未回的家。
彼時的顧騁已經成了京市人人高不可攀的權貴,和當紅花旦女友門當戶對。
見她的第一眼,顧騁摟著夏檸的腰對她嘲諷。
“在外麵被玩爛了,舍得回來了?”
若是從前她肯定會衝上去撕爛他的嘴。
可現在顧騁變了,她也變了。
她深吸一口氣,垂下頭笑笑,而後戲謔道。
“來找你還人情啊!當年我救了你,現在你不能趕我走吧,哥哥!”
顧騁的眸子越來暗,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撕碎。
洛蒔珈的心控製不住地顫抖著。
她迎上他的眼睛,扯出笑意再次逼問。
“我媽的墓在哪?你告訴我,我就走。”
他咬牙切齒道。
“媽不想見你。”
說完,摟著夏檸走進臥室。
沒多久,喘息聲和情欲就從半開著的門裏傳出來。
她笑得眼淚直流,嘴裏喃喃著。
“顧騁啊顧騁,這是我最後一個願望了。”
於是她賴在這裏半年,時時刻刻都看著顧騁和夏檸恩愛。
每晚她都想生平最後悔的事就是和顧騁在一起過。
和他有了一些除親情外,讓她永遠都舍棄不掉的回憶。
年少時他還是個吃不飽飯,被圍追毒打,倒在暴雨裏等死的人。
是她撿回了他,之後他們就成了一家人。
他參與了她的全部青春,見過她初潮時的窘迫,發現了她情竇初開的愛戀。
會做她愛吃的每一道菜,願意接納她所有的壞脾氣。
她20歲生日,他們互相擁有了彼此。
她以為他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可一場火災打破了生活的寧靜,是顧騁冒著生命危險救她出去。
也是那天,她查出了漸凍症。
她哭了許久,下定決心瞞著他們獨自治療。
可情況越來越嚴重,她經常絆倒,肌肉無力。
直到一個臨床研究需要誌願者,她立馬報了名。
於是她和顧騁斷崖式分手,讓他親眼看到和別人假裝的一夜情。
她羞辱他沒錢,古板,沒情趣。
顧騁發了瘋,跪在地上求她,她沒再看一眼。
那兩年發生了很多,媽媽去世,顧騁多次自殺未遂。
她的治療也不盡人意,症狀越來越嚴重。
她害怕臥床不起,不能說話,呼吸衰竭而亡。
所以她想趁現在體麵的死去。
喝了藥睡醒後,已經天黑了,諾大的別墅燈火通明。
她剛下樓,就看到顧騁和夏檸正在沙發上接吻。
許是她的聲音打斷了顧騁的欲望,他身子一僵,麵色陰沉。
身下的夏檸衣服淩亂,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膚。
她羞紅了臉,嬌俏地錘了下顧騁的肩膀,“讓你輕一點,都把我弄紅了!”
顧騁笑著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沉著眸子,招手讓洛蒔珈過去。
“去給小檸煲湯,食材要城南的蘑菇,小檸隻愛吃那裏的。”
她深吸一口氣。
“我是你們的保姆嗎?”
而且現在是晚上,外麵還下著雨,她去哪買蘑菇。
顧騁嗤笑一聲,走上前攥著她的胳膊一字一句道。
“你有選擇的權力嗎?不是想知道媽的墓地在哪,讓我高興了,讓小檸高興了,或許我會告訴你。”
洛蒔珈的胳膊被掐的生疼,強忍著酸澀的鼻子,抬頭迎上顧騁的眼睛。
霎那間她似乎看到了他眼裏的淚光和掙紮。
可轉瞬即逝,她還沒看清,夏檸就走過來。
她挽住顧騁的胳膊撒嬌。
“阿騁,蒔珈不願意就算了,我們做哥哥嫂子的怎麼能欺負妹妹呢!”
顧騁嗤笑一聲用力甩開她的手,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願意嗎?”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咽下心裏的酸楚點點頭。
然後出門,走進雨幕裏。
她似乎已經麻木了。
回來半年,陸騁總是能找到懲罰她的方法。
他會特地在她的隔壁房間和夏檸歡愛。
她怒斥他不要臉。
他掐著她的脖子冷笑。
“你不是喜歡刺激嗎?和別的男人上床的時候不是也讓我看嗎?怎麼現在罵我不要臉了?”
他會一遍遍給她講媽媽去世時的痛苦。
他說會讓她一輩子都留在這裏贖罪。
等洛蒔珈周轉買到蘑菇回家的時候已經半夜了。
她隨便擦了擦水就跑到廚房燉湯。
剛把湯端到桌上,轉身的時候收到一條信息。
是朋友發來的,說國外研究出了特效藥,讓她不要放棄。
“你在給誰發消息?”
忽然身後傳來顧騁的聲音,盯著她的手機似乎想要看穿。
洛蒔珈立馬關掉屏幕,輕笑一聲。
正要編話,夏檸忽然尖叫一聲把碗打翻。
“啊,好燙。”
她整個人倒在地上,湯灑滿身上,淚水奪眶而出。
“蒔珈,你不願意給我做可以不做,為什麼要給我這麼燙的?”
顧騁一把推開洛蒔珈,衝到夏檸身邊抱著她著急地向外走。
洛蒔珈本就站不穩,踉蹌地摔倒。
顧騁滿眼怒火地朝她吼道。
“收拾幹淨,如果她身上留疤了,你等著。”
洛蒔珈麻木地收拾好滿地狼藉,回了房間。
倒出一把藥片吞下。
然後打開朋友的對話框敲下一行字。
“我不想之後沒有尊嚴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