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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我聽不見，她翻出手機，飛快地輸入語音，轉化成文字示意我看。

但我從她頭頂的文字，已經知道了她說的什麼。

“你的耳朵都聾了這麼多年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做手術的事，不急於一時。”

“乖，你先把8萬塊給媽轉過來，媽給你存著，免得你亂花！”

明明我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可真的被拒絕，我的心依然痛得無以複加。

我不甘心地繼續打字：

“媽，我想治，我想做個正常人！”

她氣急敗壞脫口而出：

“就算耳朵好了又怎麼樣，還不是個沒用的瘸子！”

可她轉成文字告訴我的是：

“媽也希望你能聽見，可是現在快過年了，花銷大，家裏也沒錢了。”

“你懂事一點，先別做手術了。”

“快把年終獎轉給我吧。”

我的心瞬間沉入穀底。

剛截肢的時候，她心疼地把我抱在懷裏，說我殘了，她就是我的雙腿。

可現在，她卻嫌我是個沒用的瘸子。

我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再打字。

隻是打了個手語：

“我要治。”

雖然她看不懂，但也明白我的意思。

見我這麼強硬，她變了臉：

“你非要無理取鬧嗎？”

“萬塊又不是小數目，家裏開銷那麼大，我從哪拿錢給你？”

“你這是故意要逼死我嗎！”

簡直太可笑了！

江瑤要一個3萬的包，她眼睛都不眨。

我差3萬做手術，就是無理取鬧！就是要逼死她！

她罵了一通，似乎覺得還不夠，伸手就過來搶我的手機。

“不行，你必須把錢轉給我！”

“免得你發神經都交到醫院去了！”

可當她打開我的工資卡APP，看到上麵顯示的餘額512塊錢時，氣得語音都懶得發。

指著手機，麵容扭曲質問我：

“錢呢？8萬塊年終獎呢？”

“你是不是偷偷花了？”

“死聾子！我問你我的錢呢！”

她仿佛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要將我生吞入腹。

雖然沒有任何聲音傳入我的耳朵，但我卻覺得那質問聲，像要震碎我的心臟。

這一刻，我無比慶幸，為了湊整數100萬，我把8萬塊年終獎，轉到了新辦的卡裏。

而那張卡，是領取插畫比賽獎金特意辦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拿過手機，這是給她最後的一次機會。

“媽，對不起，我騙了你。”

“其實，我是遇到了大麻煩。”

“我交給客戶的畫稿出了問題，給公司造成了嚴重的損失。”

“我的年終獎被扣了，公司把我開除了，還要我7天之內給客戶賠償20萬。”

“媽，我手裏沒錢了，你能把這幾年我存在你那裏的錢先給我應急嗎？”

我媽愣了好半天，心口劇烈起伏。

而後，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到我臉上：

“賤人！”

“賠償20萬？！你耳朵聾了，腿瘸了，良心也被狗吃了嗎？”

“闖了那麼大的禍，還跑回來騙我的錢！你心腸怎麼這麼惡毒！”

“欠這麼多錢，你怎麼不去死！”

我被打得大腦一陣眩暈。

捂著臉，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心臟刀割一般地疼。

她不知道，我聽不見。

可是我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