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發主位上坐著的,赫然是剛才我在台下看到的那張臉。
沈翊。
原來我剛才沒看錯。
八年不見,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跟在我身後的青澀小學弟了。
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眉眼間盡是沉穩銳利,周身散發著影帝的光環。
而我,卻成了在酒吧跳鋼管舞的夜場舞女。
難堪隻持續了一秒,我迅速收拾好情緒。
現在的我,沒資格有情緒。
我按照經理的安排,走到包廂中央的小舞台上,隨著音樂開始扭動身體。
臉上掛著諂媚笑,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裏,澀得發疼。
一曲終了,包廂裏響起稀疏的掌聲。
一直沒說話的沈翊終於開了口,聲音帶著刺骨的嘲諷:
“許冉,八年不見,你真是出息了。”
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旁邊的人立刻看出了不對勁,紛紛湊趣地問:
“沈影帝,你認識?”
沈翊端起桌上的紅酒,眼神輕蔑地掃過我:
“不熟,隻是校友。有幸聽過學姐當初的光榮事跡。”
“光榮事跡”四個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長。
周圍的人立刻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既然是沈影帝的校友,那不得再好好表演一個?”
有人起哄道:
“跳個脫衣舞助助興唄!”
我身體一僵,臉色瞬間白了:
“抱歉,我......我不跳這個。”
“不跳?”金鏈子男人起哄,“都是出來玩的,裝什麼呀!跳得好,哥哥們有賞!”
說著,他從錢夾裏抽出一疊厚厚的粉色鈔票,拍在玻璃茶幾上。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很快,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錢山。
那些錢,在迷離燈光下散發著誘人而肮臟的光澤。
我仿佛看見醫院的繳費單,媽媽懵懂如孩童的眼睛,還有護士催促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包廂裏的目光從期待變得不耐。
“跳不跳啊?不跳滾蛋!”有人罵道。
沈翊就那樣坐著,慢條斯理地品著酒。
他是高高在上的看客,而我是砧板上待價而沽的魚肉。
指甲深深陷進肉裏,疼痛讓我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我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音樂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撩撥。
我抬手,解開了腦後的發繩,長發披散下來。
然後,手指顫抖著,移到裙側的拉鏈上。
金屬滑動的聲音細微卻刺耳。
裙子從肩膀滑落,露出裏麵單薄的黑色蕾絲內衣。
空調很冷,皮膚上激起細密的戰栗。
我機械地扭動著,試圖用手臂遮擋一些,卻引來更興奮的口哨聲。
就在我的手顫抖著伸向背後內衣搭扣時——
“夠了。”沈翊皺著眉開口。
所有的動作和聲音戛然而止。
我僵在原地,半褪的裙子掛在臂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和你媽一樣,隻要有錢,什麼都肯做。”
說完,他轉身就走,包廂門被大力甩上。
沈翊一走,其他人也沒了興致,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我連忙裹緊外套,抱著胳膊,低頭愣在原地。
這時,王製片突然走到我身邊,把一張名片塞進我的胸前,語氣猥瑣:
“許小姐是吧?身材條件不錯,舞也跳得勾人。”
他湊近,噴著酒氣,
“我這兒有個新項目,需要些大膽藝術的演員,拍點有創造力的片子。”
“有興趣的話,打我電話。價錢嘛,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