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辭環節後,攝影師提議拍一張上市核心團隊合影。
“陳總、蘇總監、幾位合夥人,還有早期投資人,咱們靠攏一些。”
“等等,我要加個人。”
我和陳嶼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把項目啟動時的第一版商業計劃書遞給了助理。
“這份計劃書改了三十八稿,對公司來說,它不僅是份文件,更是我們所有人的初心,讓它一起入鏡吧。”
聽完我的話,眾人疑惑地看向陳嶼。
“那陳總要加什麼人?”
大家都知道核心合影本應包括秦薇,但她並非創始團隊成員。
陳嶼卻一把拉過站在一旁的秦薇,將她推到合影區中央。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如針般紮向我。
憐憫、不解、嘲諷、好奇......
我團隊裏最得力的副手失望地看向陳嶼。
“陳總,剛才您致辭先謝了秦小姐,現在合影又讓她站C位,這不符合公司治理的慣例吧?”
“秦薇是我最信任的合夥人,是公司從零到一的見證者,這麼重要的時刻,她當然應該在中心位置。”
聞言,秦薇揚起下巴,對我副手投去輕蔑的一瞥。
我和秦薇兩個人穿著相似的禮服,站在陳嶼兩側。
合影屏幕上,竟分不清誰是這場慶功宴的真正主角。
多諷刺。
賓客們交換著眼神。
連攝影師也麵露難色。
無論怎麼調整隊形,陳嶼和秦薇都緊緊挨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的聲音響起。
“我來拍吧。”
我握著計劃書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他。
沈恪接過相機。
有投資人低語。
“這位投資人氣質和陳總有點像啊。”
就在即將按下快門的瞬間,秦薇突然伸手。
將我助理手中的計劃書打落在地。
“你幹什麼?”
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擺。
“一份破文件怎麼能和人一起合影?紙張而已,不配和我同框!”
計劃書散落開來,有幾頁飄到了香檳塔下,沾上了酒漬。
那一揮,秦薇用了十足的力氣。
我顧不得體麵,蹲下身去撿。
陳嶼擋在秦薇身前。
“薇薇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她最討厭形式主義。既然這樣,就別讓文件入鏡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陳嶼。
“你知道這份計劃書意味著什麼嗎?是它陪著我們熬過最難的融資寒冬,是它記錄了公司三年的成長軌跡。”
“而且這上麵還有所有早期員工的簽名......”
陳嶼不以為意地拍了拍我的肩。
“計劃書再打印一份就好了。乖,別耽誤大家的時間,慶功宴結束,我給你買新的文件夾。”
又溫和地看向我。
“芮芮,就當給我個麵子。大喜的日子,你就包容薇薇一點。”
包容,又是包容。
這個詞陳嶼已經對我說了無數次。
我連續加班三天為上市路演做準備。
秦薇卻叫他去酒吧慶祝“階段性勝利”。
那時,他叫我包容。
我父親住院需要陪護。
秦薇卻以“公司緊急事務”為由,把他叫去開毫無意義的會。
那時,他也叫我包容。
公司最後一次上市預審會,我囑咐他務必準時。
秦薇卻以心情不好為由,要他陪著兜風散心。
那時,他還叫我包容。
一直以來,秦薇就是優先級列表裏的“特急”。
而我是那個永遠可以“稍後處理”的待辦事項。
所有人都不理解,明明陳嶼如此待我,我為何還在他身邊堅持了三年。
這時,沈恪上前,撿起散落的紙張。
“蘇芮,沒關係,等下我再給你和這份計劃書單獨拍一張。”
看著那張側臉,我有些恍惚。
是的,這就是答案。
我之所以留在陳嶼身邊,就是因為陳嶼和沈恪有七分相似。
為了這份相似,我傾盡所有幫他打造公司形象,容忍他一切荒唐。
陳嶼撞了沈恪一下,擠眉弄眼。
“不愧是我最重要的投資人,多虧你解圍。”
“小事,我們繼續拍照吧。”
沈恪微笑。
卻在按下快門的瞬間,示意助理將計劃書舉高。
合影定格在了計劃書被小心舉起、全員微笑的瞬間。
陳嶼和秦薇同時黑了臉。
我咬住下唇,眼角卻微微彎起。